第457章 市场
第457章 市场 (第2/2页)也就是说,出口商品净创汇红钢集团能保留一半,这可比其他企业得到的政策强多了。
留成的这部分外汇企业可以自主支配,闲置的外汇还能在外汇调剂市场有偿调剂,换取本币。
意思是啥呢?
就拿冶金和轧钢产品来举例,以前是利润上缴,现在超出任务生产部分出口,可以保留一半的净创汇,这部分钱企业是可以自己支配的。
不过红钢集团没有在越州地区建立冶金和轧钢工业的打算,而是选择了补偿贸易商品。
关於来料加工和补偿贸易部分,工缴费外汇留成比例更高,九成可以留给地方和企业,只需要上缴一成给财政。
如果是来料加工和补偿贸易涉及到了冶金和轧钢部分,则按「倒三七」政策执行。
也就是说,超出计划出口部分,地方留七成,上缴三成。李怀德为什麽在心里支持李学武对土地的要求,核心点就在这了。
这份政策文件里涉及到了地方留成部分,如果红钢集团没有前置土地条款,这部分外汇还要跟越州方面分润,那还有什麽奔头。
外汇政策除了留成部分,还有单独开立外汇帐户的权限,可以直接结汇。
也就是说,正式认定的出口基地企业,可以在外汇管理银行开设外汇帐户,拥有结汇权,不用再交由外贸公司代管外汇。
这部分红钢集团也是很需要的,如果出口商品基地的外汇想要走流程进入内地,就需要一个外汇帐户,再汇入港城东方时代银行是不合适的。
因为从东方时代银行往内地转,联合储蓄是能接收,但还要按照外汇处理政策跟监管银行对接,扣除一部分费用,很是得不偿失。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拥有独立的外汇帐户,红钢集团在处理出口商品外汇效率就会上到高速公路。
除此之外,钱学章还做出了特别的努力,那就是财政和现金出口奖励。
李怀德是不知道这个政策的,高雅琴是外贸口出来的干部,她自己都不知道还有这个政策。
李学武倒是知道,但这个政策广泛执行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年後了。
具体政策是啥样的呢?
以年度出口实绩作为基数,基数以内每创汇1美元,奖励本币3分;超出基数增量出口部分,每创汇1美元,奖励本币1角。奖励金计入出口成本,直接给到生产企业,用於技术改造、职工福利奖金,不用上缴财政。
在税收上面,自主生产的出口商品均免徵出口关税,减免工商税,来料加工、补偿贸易项目,可享受3–5年免徵工商税、所得税。
如果为生产出口产品而进口的原材料、配套件,可以按规定减免进口关税和工商税。
这里面进料加工是保税的。
成品出口,不内销就不徵税;一旦转内销需要补税。
这一点红钢集团就容易出问题,因为红钢的很多产品都是双向性的,也就是既出口也内销。
前年开始,钢城电子就做了品牌调整,所有出口商品均用了雅致的牌子,内销的产品则用了佳悦的牌子,因为当时就出现内销补税状况了。
对於文件上物资、计划、技改倾斜的倾斜政策,李怀德倒是没怎麽注意。
虽然在计划经济年代这部分内容才是含金量最高的,可惜老李才疏学浅看不大懂。
对於优先供应紧缺原材料钢材、铝材、橡胶、有色金属、油料、电力优先保障出口基地;在国家物资分配计划中单列指标,减少内外抢原料的矛盾这一项上,高雅琴甚至还用红颜色笔划了重点。
同样标注重点的还有专项技改资金、基建指标上面会拨出口专项基建、技术改造贷款(低息);立项引进国外设备、生产线,优先审批,不受普通固定资产投资规模严格限制(补偿贸易项目)。
这两项老李直接一眼而过,反倒是在优先安排技术引进、出国考察条款上看得很仔细。出口基地企业引进国外技术、购买样机、工装模具,审批绿色通道;可以安排技术人员出国考察、洽谈、学习,出国用汇从企业留成外汇解决。
像是外贸经营权放宽、交通运输、港口仓储、银行贷款等政策上,他更是没怎麽留意的。
再怎麽折腾,出口商品基地项目完全落地也需要三、五年的时间。
想想就知道了,从立项到审批,再到基建、设备进场安装调试、生产经营等等,以红钢集团的速度,至少也得三年吧,他在红钢的时间还有三年吗?
就算上面要求他干完一个任期,五年,这五年时间里,他还有几年主持全面工作?
不是他消极,也不是他悲观,而是他对自己的管理能力和认知心里有数。
为什麽如此支持和培养李学武,他很清楚这个年轻人的能力,也认可对方的人品,更钦佩对方的超远视野。
选李学武,上面的领导不会反对,下面的同志不会反对,其他人反对有个毛用。
众望所归可不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连他都不敢轻易左右这种形势变化。
现在你让他去管生产,管经营,老李自己都知道很吃力了,他现在抓的最严的其实是人事。
有人说财务和人事一样重要,这当然是,老李也很清楚,但有景玉农在,他并不担心财务出问题。
这里讲的出问题不是财务业务本身的问题,而是景玉农这个人不会出问题。换一个人上来,就算能力达标,李怀德都不会如此信任对方。
景玉农这个人啊,比李学武还要各色,跟班子成员之间没什麽来往,跟李学武更是矛盾重重。
常年一副孤傲的表现,群众基础还行,但远远达不到接班的地步。
这种人虽然相处起来困难,对业务的管理能力甚至达到了固执的一面,但用起来是真放心。
老李甚至都将财务审批权放了一部分给景玉农,因为就算他捏在手里,那些文件他审批起来也是没有滋味的。
你就想吧,如果秘书长、业务分管领导、财务总监都签字了,他签不签?
不签,好,他得给出意见和理由。
既然说到了意见和理由,他首先得能看得懂这些文件,甚至还能挑出其中的毛病吧?
先别管他能不能挑出来,你就说他有没有时间处理这项工作吧。
集团一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要放在对上和对外上,本职工作他是有心无力的。
毕竟年岁大了,身体又有病,真让他像李学武那样每天朝气蓬勃地工作,三个月不到他就该给自己选墓地了,晚一天都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当领导的,得量力而行,不能什麽都抓在手里,该信任的就要信任,该享受的就要享受。东德他去了,日本他去了,下一步他准备去美国和欧洲走一走,看一看。
现在他还有这个资格,五年以後说不定在哪了,要是特麽退了二线,这辈子都没有资格出去了。
所以什麽特麽外汇、技改政策,都没有出国考察这个政策更能吸引到他。
你也甭管他出去了能不能看得明白,考察到结果,反正他是出去了,自然有人办这些事的。
什麽事都让他这个领导干,那他这个领导岂不是白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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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商品生产综合基地落户越州,着实震惊了好些人。
从越州方面来人,集团上下就在关注着这份动向。
秘书长亲自送对方,又是派出专机,一切猜测都好像有了答案。
蒋佩秋听见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从营城赶到了京城,一直在求见秘书长和高总,甚至是李主任。
副秘书长刘维见了她,但表示无能为力,集团领导那边没有时间,只能等。
蒋佩秋在京城等了三天,却是等来了这个结果,她心里是有些委屈和不服的。所以总经理办公室通知她可以见面的时候,她便选择申请见秘书长。
她回来的时候想见李主任,因为李主任不懂业务,现在她当然不想见李主任,因为李主任不懂业务。
还没定音的时候,跟李主任掰扯掰扯,把对方忽悠瘸了,能给高总和秘书长施压。
现在都敲定了,还找李主任有个屁用,李主任屁都没用。
再说之前想见高总,她能汇报选择营城的必须点,从业务上解释这份坚持。
但现在同样面临这个问题,高总是业务主管领导,可惜不是这个项目的最终管理者。
名义上大家都说高总是集团经济工作的主要负责人,但那是秘书长不在集团的时候。
李学武作为集团经济工作的主要创建者,以前他要避嫌,将工作重心放在辽东工业上。
现在不一样了,他既然有心争一争,那就要勇於担当,在各方面都要表现出专业的一面。
同样的,也要表现出强有力的管理能力,让上面的领导看到。
所以你说蒋佩秋想要一个解释应该去见谁?
咚咚——「来。」李学武听见敲门声,但没有抬起头,而是随口应了一声来。
能来他办公室敲门的,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否则对方也上不到九层。
别说电梯达不到,就是走步梯能上来,这九层楼的高度还不够对方想清楚应不应该来吗?
小事情找到李学武,回去以後42码的脚有的是37码的鞋穿,大事情必须按程序汇报,也用不着亲自到李学武这里汇报。
除非是某些职工真受委屈了,来他这里汇报,那他必须接待,任何人都不允许阻碍。
如果不给职工申诉的渠道,那换来的一定是高压下的反抗。
李学武早就跟张双庆说过,任何干部职工来反映问题,他绝对不允许阻拦。
能主动反映到他这里的,早就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还怕回去穿小鞋?
李学武当然不会让受委屈的干部职工就这麽回去,必须是他们的主管亲自接过去。
所以敲门声没什麽,只要应来就可以了,不用抬起头看。
蒋佩秋不是冒冒失上来的,总经理办公室的安排,已经通知给了张双庆。
按道理来说,她可以先去张双庆那里,问问领导有没有时间听她的汇报,由张双庆进来请示。但作为营城港区负责人,营城港是集团直管单位,她的岗位级别不低,有这个资格直接汇报。
张双庆当然不希望有人打破原则,可有的时候有些人就是原则。
「秘书长,我来看看您。」
蒋佩秋作为女同志还是有优势的,她进屋没表现出委屈和抱怨,而是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学武听见是她的声音,抬起头也是笑着招呼道:「蒋总,来,坐。」
他虽然是集团秘书长,职级很高,但年龄太小了,集团中层干部以上都比他年龄大。
换做是其他人,这个时候应该叫蒋佩秋,或者叫佩秋同志,但是他不好这麽叫,太不尊重人了。
为什麽集团班子成员都叫他秘书长,而不是学武同志,他也从来不叫李怀德怀德同志?
道理还是这个道理,职级到了,但年龄还是小,应该对前辈表现出尊重的一面。
对下面的同志,工作上可以表现出认真的一面,但在办公室,没必要严肃着一张脸。
以他在辽东三年,在集团管委会秘书长的位置上五年的表现,还用不着这样立威呢。
见李学武笑,蒋佩秋忐忑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来的时候心里有诸多委屈,为什麽就不给自己一个争取的机会,见自己一面呢。
说起来营城港是在秘书长的关心和支持下建立起来的,她的诉求应该得到关注。
可一见面,她心里的委屈就成了忐忑,集团还没有人敢在秘书长面前耍无赖呢。
所以她开口便是来看望秘书长,而不是她跟总经理办公室报备的汇报工作。
李学武听见她的话,自然也是用见老同事,老朋友的语气表示欢迎。
其实她要来,张双庆早就汇报了,他还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这会儿所有的对话,都是建立一个前提,那就是别无理取闹。
蒋佩秋是有点背景关系的,李学武不会为难她,当初李怀德安排她去担任营城港务管理总公司总经理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对。
红钢集团就只有两个港口,营城港是最大的,也是业务量最广的,她这个位置上升空间很大。
可以这麽说,营城港是集团直管单位,蒋佩秋和於德才都有资格直接向集团领导汇报工作。
蒋佩秋来他办公室,自然是有位置的。
张双庆从小办公室过来,亲自帮她泡茶,不敢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意见。她就是真想来,问一句能死啊。
「秘书长,我是前天来的京城。」
蒋佩秋落座以後,寒暄了两句,等秘书泡茶离开以後,这才道出了来意。
「嗯,我知道。」李学武点了点头,道:「於德才还给我写了一封信,我已经收到了。」
叫蒋佩秋蒋总,叫於德才直呼大名,这里面的区别不用细说,懂得就都懂了。
蒋佩秋自然也懂,这会儿她抿了抿嘴角,解释道:「我还是想为营城港争取一下。」
「蒋总,我给你说个准话。」
李学武手指点了点办公桌,认真地讲道:「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营城港的问题,更不是我做出的决定,而是时代的选择,市场的选择。」
「我不懂,秘书长。」蒋佩秋有些固执地问道:「为什麽市场和时代就不能选择营城呢?」
「不,你错了。」
李学武点了点她,强调道:「时代和市场已经选择了一次营城。」
蒋佩秋倒是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还是皱眉道:「我想不通。」「想不通就慢慢想,总有想通的那一天。」
李学武笑了笑,说道:「这些天一直在钻牛角尖,什麽时候能想通了,你的视野就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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