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界檀(1+1/2)潜龙勿用加更55/115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界檀(1+1/2)潜龙勿用加更55/115 (第1/2页)五峰山,清凉台。
寺院耸立,参差起伏,侧面泉水咚咚,小院幽然,简单却又不失高雅的小院之中,一位和尚正缓缓睁开双眼。
「呼……」
法常站起身来。
玄天中的种种景象在他的心头回荡,又迅速消散,这和尚在心里谋划了一遍又一遍,想着自己接下来的种种举动,这才过去了数日,突然听见极其喧闹的喊叫:「师兄!师兄!」
他一下惊醒,仿佛得到了伟大的使命,行动也利落起来,推开院子,就看到师弟法原已经赶过来。
这位摩诃如今也是忧心忡忡,眼见了他,长长一叹,道:
「师兄!你总算出关了!」
法常心有异样,藏着偌大的秘密,只是对他一挑眉,问道:「这是怎麽了?」
「嘻!师兄不知……」
法原道:「慈悲道如今大败,堂堂帝王,弃城而去,连仪仗都丢在了麒麟手里,不敢取回,缘善又陨落了,整个北燕上下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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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道:「麒麟已经南归,本来是大有喘息的机会,可冒出来的那个传经道,趁机收拢了好一批摩诃怜憨,那一家的主人净海,自称缘善曾经为他许诺过许多……如今不过是一一收回而已……如今一界上下沸腾不已……」
法常当然知道这事情,於是略提高了声音,问道:
「道锺大人可有命令下来?」
「不曾听说!」法原答了一句,眼前师兄已经点了点头,道:
「这就对了……既然如此猖狂的行为,法相不曾理会,那就说明确有其事,这分明是两位法相之间的交易,绝不能轻易插手!」
法原琢磨了一阵,道:
「可几个老师傅在庙里争起来了……无非是些唇亡齿寒的道理……」
法常当然知道这些人再忧忌什麽,只是冷笑一声,道:
「早些时候不想着唇亡齿寒,现在慈悲道都被打垮了,这才头疼起来?晚了!」
他一甩袖子,一改曾经的与世无争,气质凌厉地道:
「待我去见他们!」
法原一愣。
可这位师兄已经迈过他,大步向前,从这一处【清凉台】飞起,往最高处的宝殿飞去。
便见宝殿光芒万丈,雄威凛然,法常抬起头,见着上方的牌匾金光灿灿:【雄广宝殿】。
法常推门而入,果然见到里头几个,老和尚正争论不休,低声叱喝。
而在更高处,正中心正放着一处最大、最宏伟的世尊玄像。
这世尊略显福相,两只眼睛微眯,却含着一股极其凌厉的威严,身上缠着几道绸带,又披着袈裟,盘膝而坐,单手指地。
法常的推门而入,让一众老和尚都哑了火,他却一时觉得恍惚。
他如今虽然弃暗投明,可到底是从小在此地修行的,曾经也崇拜过这殿中的一位位大能,如今好似触景生情,心中复杂起来。
『世尊【天广挲】……』
法界道统本源自传说中的世尊【天广挲】,是天觉的师弟,按着法界自己的传说,这位可是当今释道的重要人物,也就是广土座的开创者之一。
可那位小师叔祖空枢却是这麽说的:『传说中,世尊在宝华山上讲道时,一共说了六种法门,有资格在祂座前听法的人数不少,其中有三位弟子,是中世尊的道统弟子,天觉师兄弟的传人,每每意犹未尽,便一同下山,夜间在一个叫做【长阿窟】的地方交流感悟…』
『虽说这是三位弟子,可毕竟是世尊的弟子,终究厉害,日积月累,【长阿窟】也神妙起来,一些过路的修士,或者在近处修行的和尚,偶尔听了只言片语,忍不住留神驻足,夜间前来听讲的人就越来越多…』
『而到最後,跟着发言的有九个人,一同立下了广土座,加上守在窟前的两个护卫,共计十一位……後来无一不是威名凛凛的人物。』
而这三个在长阿窟结道的弟子,其中两位分别立下了【大慕法界】与【慈悲道】,也正是因此,这两道是最具根本法的,大羊山这麽多年的针锋相对,本质上就是两道之间的争夺。
至於还有一位……便是後来在宝华山做到了住持的唐经和尚!
而界、檀两主,便是世尊【天广挲】的传人,尤其
是界主,称得上是当今旃檀林中数得着的大人物了!
因此,法常也明白,在这处大殿中讨论代表着什麽一一一言一语,通通会流落在这几位法相耳中,他要沟通的不是眼前这些宿老,而是两位法相!
哪怕他早已在心中反覆谋划许久,心中也未免有些紧张,穿过一众人,在正中偏下的位置落座,道:「诸位大德!」
法界一道量力空置多年,身为【拜坛未接量力】的空枢,本身就称得上是一言九鼎的主人,如今他指定的法常现身,修为又不算低,这一众老和尚都要给个脸面,纷纷起身回礼。
可还不待礼节完毕,左侧的老摩诃【筵图】端了玉钵,单刀直入,道:「法常师侄!如今明阳同狼似的,中原早就丢乾净了,北燕没一个是中用的,那麒麟虽然闭关了,其子却在洛下虎视眈眈······若再不出手,恐怕时机已晚!」
於是左右瞬间又哄闹起来,无非一派说大势岌岌可危,要请示法相,再行举措,另一派说麒麟大势已成,万万不可得罪……
法常等着两方吵得不可开交,这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道:「诸位都是老前辈了,法常本不该妄言,可事关重大,今日却不敢客气,得这麽一说!」
「遏制明阳?早就晚了!」
他再度一叹,道:「天震耀耀,有牧帝君,两江王事,岂为一家之为?安淮坠而真阳出,宛陵破而七相来,於是恶枪亡。太阳衰,旧室兴,杨宋立,南北天骄如云,不能御一麒麟,以至江淮破,广蝉死,中原陷,燕帝亡……此乃天命,我等孰能抵御!」
左右大有点头的,筵图却是个暴脾气,听了这话,骂道:「他妈的!你的经读得多了,跟我文绉绉起来,无非是斗不过人家,也学毅都写表文咧!」
法常没想到自己钻研了数日,却被这老和尚一下点破,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可左右的人也跟着来劝,筵白道:「咦……师侄也是为了你好嘞……」
筵图把眉一横,道:「要投你们去投!要是敢把这个什麽护世谶迎进来,老衲第一个把那相给砸烂了!」
法常却是有准备,只向着左右摆手,拉着老人道:「师叔听我一言!」
他道:「还请诸位大德想一想,我道昌盛至今,聆听无上教诲,所图为何?」
众人都皱眉,却见他道:「所谓无非增广释土!」
听了这话,几个老和尚缓缓松了眉毛,好像意识到什麽,法常笑道:「我等有一功未立,一过未补!」他道:「我道向来收拢众多金地,秦玲显世,却被慈悲道所得,如今北燕大破,绿善毙亡,已经无力笼络此人,必被我道所得,这样的大功,诸位大德何故坐视不理?」
此言一出,众人尽数领会,筵白曾经南下,如今是最怕麒麟的,连忙点头道:「是啊!」
他笑道:「倘若能让那个了空亲近我们法界,必然是无上功德!只是已经许久不见他的踪迹了……」
於是匆匆派了和尚去问他的行踪,很快上来一人道:「这和尚同江头首交好,曾经入蜀地劫掠,颇有功劳,如今不知为何,往陇地去了,似乎是为了寻找什麽机缘。」
法常微微点头。
他当然知道了空是去做什麽,如今也是想着法子帮他而已,至於什麽亲不亲近,作为自己人,这实在不是难事!
於是道:「了空摩诃与岔怒道多有缘法,如今必然已回北凉释窟,还请一位师叔带着各类典籍过去寻他,助他一臂之力!」
这种好事,和尚们一个个自然是抢着要的,只有筵图还有大半不服,摇头道:「说到底,你还是不肯招惹麒麟……」
法常笑道:「师叔何出此言!」
於是抬手,道:「我说……我等有一功未立,一过未补,这一过……便与麒麟息息相关——【宝牙金地】!」
筵图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口中嗤笑一声,道:「你说的倒好听!你拿什麽来弥补【宝牙金地】?」
「我虽不能,却有人能。」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法常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众人,站起身来,双手在胸前结印,淡淡地道:「李绦迁。」
此言一出,满座寂然。
法常却好像没什麽感受,平静地道:
「麒麟闭关,如今正是好时机。」
筵图呆立在原地。
李绦迁是什麽人,李周巍的长子!
如果明阳气象有所分明,受益最多的除了这位麒麟本身,就是他的长子!
同出此理,众摩诃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倘若有人敢打他长子的主意,那位魏王会有何等的愤怒,无论成与不成,计较起来,法常是绝对保不住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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