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水淹之策
第1086章 水淹之策 (第1/2页)“行了,别猜了。”
卫青时停下脚步,看向众人,
“陛下行事,素来深谋远虑。
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咱们照办就是了。”
“道理是道理,可这也太熬人了。”
庄奎挠着头,一脸郁闷,
“眼睁睁看着楚军在那边享福,还嘲讽咱们。
咱们只能缩在城里憋着。
前几天还发了一堆棉袄棉被,不知道干啥用。
陛下最近的操作,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徐学忠走在最后,一直没说话。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晚霞,又想起了那些厚实的棉服棉被。
想起陛下说的“死地”二字。
心里那个极其大胆的猜测,又冒了出来。
水淹。
只有水淹黑石滩,才能解释陛下的所有操作。
放弃黑石滩,是为了引楚军聚集。
运送棉服,是为了大水过后防寒防疫。
可……临水河的水量,够吗?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里的念头。
太匪夷所思了。
陛下没明说,他也不敢乱猜。
只能跟着众人,默默往前走。
夕阳的余晖洒在敦州城墙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书房里的萧宁,重新走到舆图前。
指尖再次点在黑石滩的位置。
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冷了几分。
舒服吧?
再舒服几天。
等大水下来的时候,想舒服都舒服不了了。
楚昭。
朕给你准备的这份大礼,你可得好好接住。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
望着黑石滩的方向,神色平静。
好戏,才刚刚开始。
午后的风卷着临水河的水汽,吹过黑石滩的胡杨林。
树叶沙沙作响,伴着营地里零星的笑声,半点没有前线该有的肃杀。
中军大帐建在林子最深处,前后帐帘半敞着。
穿堂风穿帐而过,凉丝丝的,连冰盆都省了。
楚昭斜靠在铺了软垫的胡椅上,指尖转着一枚羊脂玉佩。
下面站着七八名文武官员,正围着舆图商量三日后拔营的细节。
语气都轻飘飘的,像是在商量出游行程,不是在商议攻城战事。
“陛下,前锋营的攻城器械已经清点完毕。
云梯、冲车都齐备,只等休整结束,就能推到城下。”
副将周逵拱手禀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弟兄们这几日养足了精神,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拿下敦州城。”
楚昭“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不急。让弟兄们再歇两日。
好不容易找着这么块好地方,多享两天福。
等养足了精神,再跟萧宁算账。”
话音刚落,帐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斥候的声音带着几分古怪,像是憋着笑,又像是不敢置信。
“启禀陛下,敦州城内有新消息!”
“进来。”楚昭抬了抬眼皮,随口吩咐。
帐帘一掀,斥候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脸上的表情憋得很奇怪,想笑又不敢笑,肩膀都在微微抖。
“什么消息?慌慌张张的。”
柳彦皱了皱眉,开口问道,“难不成萧宁要出城决战了?”
“回柳参军,不是决战。”
斥候低着头,声音里憋着笑,
“是洛陵往敦州运了一批物资,一百二十多车。
今天刚到的南门,全城百姓都围过去看。
本以为是粮草军械,结果掀开油布一看……
全是棉服和棉被。加厚的那种。”
“什么?”
楚昭手里转玉佩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前倾身体,
“你再说一遍。运的什么东西?”
“回陛下,是棉服、棉被。”
斥候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萧宁亲自下的令,今日之内全部分发下去。
军士每人一件棉服、一床棉被,城中百姓每户发一件棉服。
鳏寡孤独还能多领一床被。
整个敦州城都懵了,没人知道陛下是什么意思。”
大帐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哄”的一声,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周逵笑得最响,拍着大腿直跺脚。
柳彦捋着胡须,笑得胡须都抖了。
旁边的偏将们东倒西歪,一个个笑得直不起腰。
楚昭愣了足足三秒,随即仰头大笑。
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玉佩都差点甩出去。
“哈哈哈哈!棉被?棉服?!”
“萧宁这小子,是疯了不成?!”
他笑了好半天,才扶着椅子扶手直起身子。
眼角都笑出了泪,拿起帕子擦了擦。
指着舆图上敦州的位置,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诸位爱卿都听听。这就是大尧的皇帝。
五月的敦州,正午日头能晒脱一层皮,夜里穿单衣都嫌热。
他千里迢迢,动用一百多辆马车,运厚棉被过来?”
“他是以为敦州在北疆雪地里,还是以为现在是数九寒冬啊?”
“陛下所言极是。”
柳彦好不容易止住笑,上前一步躬身道,
“臣早听说萧宁自幼长在深宫,从未出过洛陵。
怕是连西境在哪个方向都搞不清楚,更别说知道敦州的气候了。”
“深宫长大的娃娃,哪懂民间疾苦,哪懂前线战事。
估计还以为天底下都跟皇宫似的,夏天也要盖层薄被。
闹出这种笑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止是不懂气候。”
周逵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瓮声瓮气地接话,
“他根本就不会打仗!连前线该要什么物资都不知道!
弟兄们在城头上守着,缺的是箭矢、火药、伤药。
百姓缺的是粮食、布匹、盐铁。
他倒好,运一堆中看不中用的棉被过来。”
“这不是瞎胡闹吗!就这水平,还敢跟陛下对阵?
我看不用咱们动手,他自己就能把大尧的家底败光。”
帐内又是一阵哄笑。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对萧宁的嘲讽。
有人说他乳臭未干,不懂军事。
有人说他昏庸无能,浪费民力。
还有人说他是被楚军吓傻了,连物资清单都看错了。
楚昭靠回椅背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大口。
压下笑意,嘴角却还是扬着的。
“朕之前还高看他两眼。
想着他能赢几场小仗,又能弄出什么火雷、火炮,多少有点本事。”
“现在看来,不过是运气好,捡了点前人留下的奇技淫巧罢了。”
“连最基本的地理气候都不懂,连前线需要什么都拎不清。
这样的人坐大尧的江山,那大尧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陛下圣明。”
柳彦连忙躬身附和,
“想那大尧先皇,也算一代雄主,开疆拓土,何等英明。
怎么就传位给这么个毛头小子。
连自己国土上的州府是什么气候都不知道。
这事要是传出去,周边诸国都得笑掉大牙。”
“还有更可笑的。”
楚昭嗤笑一声,指了指舆图上的黑石滩,
“前阵子他把这地方拱手让给咱们,朕还琢磨了两天,怕他有什么后招。
特意让先锋营小心提防,生怕中了埋伏。”
“现在看来,哪有什么埋伏。
他就是单纯的蠢。
连哪块地重要、哪块地没用都分不清。
连什么东西该往前线送、什么东西不该送都搞不明白。”
“就这点能耐,还敢跟朕叫板?
朕都觉得胜之不武。”
他语气轻松,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在他眼里,萧宁已经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不懂军事、不懂地理、只会躲在城里摆弄奇技淫巧的少年天子。
根本不配当他的对手。
“陛下,臣倒是觉得,这是好事。”
周逵嘿嘿一笑,粗声粗气道,
“萧宁越荒唐,咱们打敦州就越容易。
您想啊,他连物资都能送错,军队能好到哪去?
指不定哪天粮草都能送错地方。
等咱们兵临城下,说不定城里自己就乱了。”
“说得对。”
楚昭点点头,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传令下去,把这事传遍全军。
让弟兄们都乐呵乐呵。
也让大家都知道知道,对面的皇帝是个什么货色。
省得还有人觉得萧宁有多厉害,心里犯怵。”
“臣遵旨!”周逵拱手领命。
刚要转身出去,又被楚昭叫住了。
“等等。”
楚昭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再找几个嗓门大的士兵。
等三日后咱们拔营推进,靠近了城墙,就对着城里喊。
把萧宁夏天送棉被的事,喊给城里的百姓听听。”
“朕倒要看看,敦州的百姓,会不会感激他们这位‘体恤民情’的好皇帝。”
柳彦眼睛一亮,连忙笑道:
“陛下此计甚妙!
百姓最是务实,见皇帝如此荒唐,连气候都搞不懂,必然人心浮动。
咱们再顺势一攻心,说不定不用攻城,城里自己就开城投降了。”
“那是自然。”
楚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朕就是要让全敦州的人都知道。
他们的皇帝,是个连棉被夏天送的昏君。
跟着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倒不如开城迎朕,朕还能赏他们几口饭吃。”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帐内的气氛轻松又戏谑,仿佛敦州城已经是囊中之物。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没过半个时辰,“大尧皇帝夏天送棉被”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黑石滩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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