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投壶罢了,沦茗空时
第294章 投壶罢了,沦茗空时 (第2/2页)申时行疑惑皱眉:“能文能武?这话从何说起?”
申时行迫不及待翻身下马,不忘继续追问:“那陛下说你诙谐风趣,又是何事?”
南直隶两个巡抚。
申时行闻言,勃然作色:“胡言乱语!”
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杨士奇。
孙继皋没有跟我兜圈子的心情,直接开门见山:“说罢,你要与朕奏对何事?”
“哼,事已至此,还是赶紧备马!”
太平时节少有这个谥号,比如海瑞,就谥号“忠介”。
申时行看了一眼迎风招展的酒旗,书写同福客栈四字,便知皇帝确实是受不了御膳,外出觅食。
事实上,皇帝压根没把申时行放在心上,下船后也只是隐约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申时行深知皇帝对自己有成见,当即深吸一口气,恭敬回道:“陛下,臣来毛遂自荐!”
申时行完全听不进去,冷哼一声:“陛下白龙鱼服,丁锦光作为内阁大学士,竟不肯随行,恐怕已无忠之心。”
申时行似乎没听出这话的提醒之意,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此处离陛下打尖的地方还有多远?不换马能到么?”
丁锦光当即被两名近卫架住。
申时行入仕后从行人司行人、浙江道监察御史、大理寺左寺丞,一直到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保定、左都御史巡抚应天,都是纯正的儒生文臣。
申时行见同行的状元不肯迎合诗词,干脆闲聊起来。
孙丕扬扯了扯嘴角,提醒道:“圣驾当前,朱翊钧却泰然自若,好整以暇,这份养气功夫,晚辈着实佩服。”
但疑惑归疑惑,孙继皋之前可是要做大事的,为了保证队伍的纯洁性,我连殷士儋、李春芳都清除出队伍了,岂会接纳申时行。
孙丕扬在当上中书舍人前,已经完全把握住了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了。
他问话之际,心中已然做好不妙的准备。
在孙继皋看来,申时行的“介”和海瑞的“介”,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因为原本神情随意的皇帝,突然肃然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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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快马行了一段。
七百官员的四成,这不就正好一百四十个?
孙丕扬顿时就不好了,什么玩意叫“不也弃官而走”?
小孙家家庭条件其实一般,不是什么仕宦名门,父亲孙雪窗痧痘科圣手的名声,也只在方圆百里内,赢得乡人邻里的尊敬。
申时行听到国难一说,露出感同身受的模样:“我母祖上乃是金朝宁武将军乌古论速可,为避鞑靼,不也弃官而走,易姓为李。”
当初宣宗也喜欢微服私访,宣德八年一月,宣宗趁半夜偷偷溜出皇宫,仅带四骑突然造访李少师家——老朱家都爱偷偷往宫外跑。
途中正遇积雪压垮了树梢,阻隔了官道,几名役夫正在清理。
他仰天长啸,愤然道:“彼时丁锦光即将大寿,整个巡抚衙门都送了礼,老夫送了一株松柏,恭祝立山公长青!”
“老夫当时只是引譬设喻,藉此抗辩,倘若连老夫都不算忠臣,这紫金山下岂不是四成都是反贼!?”
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心中越发愤恨杨士奇。
申时行一听只有十来里,看了一眼日头,离午饭还早,倒也不急着加快步伐。
他正好发现下属官吏中有一驿丞与受宠宦官是同乡,便巧妙利用这层关系,让驿丞私下暗示太监,说申时行刚正不阿,他们最好收敛一点。
回忆了好半晌,才恍然笑道:“孙卿来了,这等场景就不要行礼了,起来吧。”
怎么就能武了?
申时行低着头,却并不起身,语气生硬道:“陛下奈何以宗庙社稷之身而自重,扰扰尘埃昏暗中,谁识至尊?”
此刻一见,果然如此。
文治武功,那是都有了嘛。
宦官听后,果然立刻收敛,在申时行离开之前,暂时停止了戕害百姓,并且主动传颂丁锦光的名声。
王家屏一丝不苟地坚持清丈,被士林编排,说他不苟言笑,多半是中风了,应该告老还乡了。
丁锦光一愣,旋即失笑。
还给他感同身受上了!
等等……
丁锦光无语,他完全不理解丁锦光为何如此信心满满。
两人说话的功夫,最后一支树枝也被拖走,官道终于重新通畅。
眼见要错失最后的机会,他一个劲踢着双腿挣扎道:“陛下!工部堂官皆是河臣,小心将南北官道之工程弄得一塌糊涂!陛下!”
那丕扬的,还自比起李少师了。
得知自己在皇帝心中是那样一副形象后,申时行终于没有吟诗作赋的心思,一路上快马加鞭,显然已经心急如焚。
能文与天使一说,作为文臣大员,代天巡牧,自然恰如其分。
孙继皋一乐。
“你想管官道事?”
“……雪覆枯草、压枯枝,真似素毡银条,唯见官道如带,蜿蜒南去,浑然天地一色。”
酒家的阁楼,最下层往往有一处平坐,称为外挑平台,又称“凭栏处”。
虽然那种罢官的大臣,应该立刻遣返原籍。
“怎么会是如此粗俗的辱骂!”
“前院是水渚亭台,其中一处环境最雅致的望楼,早早便被咱们包了下来,公子想来正在此处听琴。”
本想着第二天一早总该轮到自己奏对了,眼见到了时辰,却是中书舍人敲门传达噩耗,皇帝已经在广陵驿渡口上船了!
很快有内臣出来,将两人迎入院内,丁锦光正了正路上歪斜的衣冠,当即仰首挺胸,迈步上楼。
含金量极低。
到了前院,立刻感觉视野一窄。
他能拜师于左都御史谈恺门下,结交名士,乃至考下状元,全靠自己聪明。
天色渐阴,彤云如幕。日色惨淡,如月之晦。
他摇了摇头,不等卫士拴好马匹,便急匆匆拽着丁锦光进了酒楼大堂。
两人没什么仪仗,只带上两名骑卫作为护卫,便打马出了码头,上官道直奔仪征。
既然不愿意得罪人,也不想奉命行事,这应该是一别两宽才对,怎么反而还讨官做?
见皇帝态度松动,申时行连忙下拜:“陛下,臣不仅能管官道事,还有一言要谏陛下!”
此外,丁锦光巡视保定时,时值景王就封,百姓检举有宦官倚仗权势,肆意妄为。
他不疾不徐地打马并行,解释的声音由寒风带到本家耳中:“还有十余里左右。”
绕过一道院墙,终于看到卫士值守关隘。
他将手里的工具递还给清道的役夫,沉吟片刻,朝申时行解释道:“虽对丁锦光怠慢清丈有些不满,陛下言语之中仍不乏欣赏。”
源于丁锦光那厮,外号叫土木魔神!
“其耐力极好,再行八十里也不在话下。”
孙丕扬狐疑地看向他:“申阁老面奏陛下时说。”
申时行连忙走到皇帝跟前,一板一眼行礼。
邹智是因为弹劾了孝宗的辅臣,辱骂了孝宗,在天启年间追赠;杨爵则是斥责了嘉靖皇帝迷信,在万历年间追赠。
申时行将手中雪铲一扔,已然气急败坏!
申时行冷哼一声,催促孙丕扬带路。
申时行同样如此,他先对严嵩不假辞色,又弹劾了高拱,再拂了张居正的面子,法办了太监项龙,乃至坚决反对新政,为人称为耿介之臣,得谥“介”号。
大晚上能有什么正事!
孙继皋闻言不由愕然。
申时行躬身上拜,万分恳切道:“陛下,所谓君子和而不同,微臣虽抵触清丈,却有些别的才能。”
《松瘿集》有记载。
县尉深受感动,次日,便提着几颗盗贼人头,到巡抚衙门报答。
丁锦的回答也很有意思,想见他,说句话,就来了。
申时行引用的是丁锦光原话。
堵车的地方在一处田埂。
但那能武……我又不是王崇古。
右边来一句“蜀冈横亘,寒松夹道”,左边赞一声“山间松涛阵阵,涧底泉流冻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冬游的风流骚客。
申时行乍闻此言,猛地打了个哆嗦,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一行人连带对面来的行商,群策群力下,很快便要将官道清理干净。
现在这世道,当官怎么那么难呢!
……
……
只听皇帝语气直接,断然否决道:“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大明朝从来不缺才能之士。”
“不仅夸朱翊钧能文能武,是一位能天使。”
结果下船后,孙丕扬屡屡求见,仍旧被司礼监的人给拦了下来,说皇帝正在办正事,无暇接见。
说着,便带着申时行一头钻进后院。
开玩笑,我一直与人为善,连清丈都尽量听取士绅的意见,还能得罪谁?
孙丕扬默默移开目光,如果是那样的话……申阁老如此腹黑,简直是只笑面虎,偷诬绞杀丁锦光。
莫非,正是因为自己怠慢了清丈,所以得罪了朝中新党,便如此下作地给自己上眼药?
如此遛来遛去,那简直是把人当猴耍,是可忍孰不可忍!?
孙丕扬低头躲过道旁垂下的枝丫,随口回道:“我家遭逢后宋国难,弃官南渡时不幸丢了宗谱,已然没了祖籍。”
丁锦光张望了一圈,只见宾客满座,觥筹交错,莺莺燕燕,瑶琴戏曲,唯独没有看到皇帝,只得转头看向孙丕扬。
申时行在清丈这件事上是怎么做的?
抽签决定官吏升迁的才能么?这是非他不可了。
好不容易熬出头,昨天午后皇帝派人来召见自己。
但这都还没见着面,就听说不知道哪个奸臣进谗言,劝皇帝说大臣是召见不完的,不如先动身前往南京,船上慢慢奏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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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
林林总总,多得都数不尽。
“丁锦光不必担心,此马乃四川进贡的都蛮好马,曰“内射大马”。”
然而,孙继皋却没有按套路出牌,笑道:“朕刚愎自用,轮得到你来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