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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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千石坐在地上，又是嚎哭，又是捶地，众人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木婉清心道：“这糊涂老儿实在无聊。”
　　
　　左子穆抢上去扶他，却给他甩手挣脱。左子穆见邱千石不依不饶，斜睨木婉清，木婉清也正好瞟了他一眼，见他眼色有异，便道：“姑娘告辞了。”也不多耽半刻，起步便走。
　　
　　木婉清匆匆出了大厅，邱千石腾地起来，急追出去，叫道：“没瞧上热闹便走，不是故意要我食言么？”木婉清更不转身，朗声道：“你这热闹，姑娘懒得瞧了。”但见木婉清已下了十来级石阶，终究是追不回了，邱千石大声喊道：“还你的剑，快些回来拿了去。”木婉清道：“送了你便是。”这一句话中又下了五六级石阶。
　　
　　木婉清下得无量山来，已是暮色压顶。时下尚不见月，漆黑一片，难辨方向。她从怀里取出一支玉箫，贴唇一吹。这支短箫精致美观，箫声悠扬宛转，在山谷间传荡开去，余音经久不绝。过了一会儿，她却将玉箫远远地扔了出去，道：“又不是我的‘黑玫瑰’，留你何用？”这只玉箫是她曾经使唤“黑玫瑰”之用，姚靖康送她的骏马模样虽与“黑玫瑰”没有两样，但终究听不懂她的箫声。
　　
　　木婉清举目四顾，四周山峦连绵起伏，黑压压一片，哪里辨得出东南西北？心想只须找到日间见到的那条小溪，顺流而下，总能找到回路。想到此节，登觉惊喜，但究竟该往哪边走，实在没有把握，隐隐觉得望正前方走或许能对，当下也不想，迈开大步便行。一路凝心倾听，只盼能听到水流之声，可是走出十来馀里地，一路尽是夏虫啾啾，哪有半点水流之声？她本是取势往下，按说那小溪也是顺流而下，方向该当吻合才对，谁知竟越走越远，脚下一条小路也没了，只觉尽在翻丘下壑，脚下低一步高一步，行走起来已觉十分艰难。也不知如此走了多久，忽地耳中听到“轰隆隆”的响声，她吓了一跳，脚下踩着一块石头一滑，险些跌到。随即定立当地，凝神再听，只觉那“轰隆隆”声音似乎比片刻前更响了许多，心中奇道：“这声音是什么？”一时好奇心大起，便要前去看个究竟。
　　
　　木婉清抬脚迈步，才觉左足一阵剧痛，显是刚才那一滑给扭伤了。坐下来揉过几下，强忍着剧痛往声音方向走去。越往前行，“轰隆隆”之声越大，张望中竟发现自己在往无量山方向走近，暗暗叫道：“哎哟，这下糟啦！”她明明是找下山的路，却莫名其妙地往山上方向走来了。明知不妙，脚下依旧没停，好在夜空中已露出稀稀落落的星星，一轮明月给乌云遮去大半，露出边缘小半圈，崎岖不平的山坳沟壑不似先前那般全无底数。又走了七八里地，月亮愈来愈明朗，这才发现一心只在寻找声源，却哪里是在路上行走，全是在坑坑洼洼的乱谷中瞎摸乱撞，但那“轰隆隆”的声音已越来越响，比先前听到的不知大了多少倍，看来是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