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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5-EP4:忧国维新(4)

OF5-EP4:忧国维新(4) (第2/2页)

【还是算了吧,亚当斯上校。他也是国家安全局的特工。】史密斯特工的心情很沉重,他刚才险些被帝国国家安全局的同僚取走性命,可他还是下意识地要袒护自己所属的情报机构,【这么做会让帝国的情报机关颜面尽失、加剧内讧。】
  
  “他们派人来杀你,你居然还要替他们说话?”站在窗前的麦克尼尔转身指着史密斯特工的鼻子,直称对方辜负了自己一番好意,“那我把他追回来,让他继续按原计划执行任务好了。”
  
  【不不不,千万别——】
  
  “这就对了。你们是我的战友、我的部下,我在海外取得的一切成就都离不开你们,所以保护你们当然也是我的义务。”麦克尼尔搬来一把椅子坐在病床旁,对双眼无神的史密斯特工说,自己今天与专门为皇帝服务的医生见面后想到了一种新的疗法,“你的电子脑受到的损伤其实并不算太严重,又不是直接缺失了一块。我打算找专家给你设计一个外接的电子脑辅助计算装置、用网络中其他电子脑的闲置计算资源完善你的电子脑功能,这样你就能重新说话和走路了。只不过,这么做会导致你的电子脑受黑客入侵的风险成倍地增加……如果你没法专门组建一个团队负责你的电子脑安全,以后你可能要和情报工作或国家安全工作说再见了。”
  
  【让我想想吧。】
  
  “……就算不做情报工作,你在我军也有一席之地。”麦克尼尔不明白史密斯特工为什么对帝国国家安全局如此执着,“还是说,你放不下国家安全局?我还真不清楚你当初加入这个机构的原因。”
  
  【我想为帝国服役。】屏幕上冒出了一段话,而后是长时间的沉默,【战争在我离开学校之前,或者说在军事动员波及我所在的学校之前就结束了。所以,我要在另一条战线上继续为帝国而战。】
  
  “你跟着我们征战,也是在为帝国效力。”
  
  【那不一样。我父亲离开学校没多久,第三次世界大战就爆发了。他打了整整三十年的仗,死时的遗产只有我的爷爷留给他的房子和汽车。】屏幕背景堆积的乱码越来越多,输出的语句也越发地支离破碎、缺乏逻辑,麦克尼尔不得不用自己的电子脑将这些信息过滤一遍,【他临死前和我说,我的爷爷随便做一份工作就可以买下自己的土地、自己的房子……养活一大家人。要不是因为俄国和大东合众国,要不是因为那些通敌的叛徒,我的父亲和我也应该过上这样的生活。可是他一无所有,我也快一无所有了。亚当斯,我错过了一场属于我的战争,现在我要以我的方式把它进行下去。】
  
  “……你真的以为,把俄国、大东合众国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敌国公民杀得一干二净,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那种生活?”麦克尼尔愿意留给史密斯特工足够的思考时间去回心转意,前提是对方愿意认清现实,“要杀你的,是你的同胞、你的同事;骗了你的保费之后拒绝支付保险金的,也是你的同胞;要没收你祖父留给你的那些遗产的,还是你的同胞。”
  
  【这都怪我无能……如果我有和你一样的本事就好了。】
  
  “先别说这些伤心事了。拜伦亲王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他正在催促那些保险公司履行承诺,你也不用担心你爷爷留给你的财产被没收了。”麦克尼尔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叫史密斯特工不必再说下去,“我说过,我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士兵。哎,还是得赶快让阿莫雷蒂过来陪你,不然你的心理健康实在堪忧啊。”
  
  【阿莫雷蒂他……他的病情有好转迹象了吗?】
  
  “医生说,他的问题源自大概10年前高频率地存取记忆、覆盖记忆、剥离记忆的那段经历,这些操作对电子脑造成了损伤,而且很难修复。”更愿意把阿莫雷蒂的病情理解为特殊类型精神病的麦克尼尔也想不到更好的对策,毕竟他不是电子脑研究领域的权威人士,“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不影响他当前人格的前提下把那部分记忆小心地全部清除……然而这样一来,他也就不是他了。按保守疗法来,那就是在勉强控制住病情后不得在电子脑上进行任何与记忆有关的操作。其实我也盼着他的病情能早日好转,因为我手下急缺海军出身的军官和士兵啊。”
  
  【也许你可以问问陛下的宫廷医生,或许他们知道该怎么办。】史密斯特工的确愧对阿莫雷蒂,是他把当时电子脑疾病发作的阿莫雷蒂丢在了山坡附近。讽刺的是,甩开阿莫雷蒂的史密斯本人成了苏格兰公民卫队的狙击目标,而发了疯的阿莫雷蒂却安然无恙地被随后赶到的自由军装甲步兵制服。【对了,你真的见到陛下了吗?】总算摆脱了悲观情绪困扰的史密斯特工饶有兴趣地问起了麦克尼尔觐见唐纳德一世时的见闻,【陛下已经有好几年不接见任何人了,我距离他最近的一次还是在皇宫前方的广场上远远地观看他的讲话。他私下里是不是也和演讲时一样活力十足?】
  
  “史密斯先生,陛下他……他……”麦克尼尔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是的。可惜,因为保密要求,我没法把这段记忆分享给你。”
  
  【没关系,你能得到陛下接见,证明陛下认可了我们的努力、认可了我们在海外取得的战果。】
  
  如果约翰·史密斯特工和自己一同见到了皇帝,恐怕就不会说这些话了,然而麦克尼尔并不愿在史密斯刚重燃希望时又亲手扑灭希望的火种。几个小时之前,在皇宫卫兵们的密切监视下穿过一层比一层戒备森严的防御系统、抵达御座前方的麦克尼尔没有在宝座的顶端看到自己想象中那不可一世、挥斥方遒的至高君主,或者说围绕着御座而建立的一整套全自动护理系统看上去比唐纳德一世本人更令他感到不适。躺在病床上的史密斯特工只是暂时失去了躯体而已,而那位被全世界最先进的生命维持系统保护着的皇帝却已经与尸体无异。
  
  “殿下,这——”
  
  “几年前,陛下遭遇过一次刺杀,他的电子脑因此严重受损。”麦克尼尔身后的拜伦亲王伤感地说,那时摇摇欲坠的美利坚帝国不能没有唐纳德一世,“世上没有能修复严重受损的电子脑的技术,我们所能做的只有延续他的生命、用超级计算机系统补全他缺失的那部分。”
  
  “那平时出现在各类活动上的——”
  
  “全息投影、远距离操作型义体……诸如此类吧。”索特总裁补充说,唐纳德一世的人格并没有被超级计算机系统中的AI取而代之,因为这些AI本来就是以唐纳德一世为原型设计的,“陛下的灵魂不断地自我优化、自我升级,因而他的意志和远见卓识也就超越了世上所有国家的领袖。看到了吗,亚当斯上校?在上帝的使者、美利坚帝国永恒的皇帝陛下英明领导下,帝国必然会从一个胜利迈向另一个胜利,没人能够阻挡。”
  
  觐见环节结束后,拜伦亲王主动提出带着麦克尼尔参观皇宫,急着赶回波塞冬工业集团总部开会的索特总裁也并未阻止。两人在皇宫卫兵的陪同下来到了一间用于记录皇室信息的展厅内,这里保存了大量属于皇室成员的影像资料,其中也包括拜伦亲王从小到大与唐纳德一世的合照。
  
  “索特总裁说爸爸还是爸爸,但我能感觉到爸爸在那之后就变了。”身材比麦克尼尔还要高大些许的拜伦亲王来到了全体皇室成员的最后一张合照下方,上面的数名皇室成员已经从公开媒体报道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还记得我,还时常主动召见我,可我真担心有一天他把我也给忘了。”
  
  “殿下,皇帝陛下是上帝派来拯救美利坚的使者。”麦克尼尔萌生了把拜伦亲王对现状的不满引向波塞冬工业集团的念头,“只要陛下仍在人间,帝国便可屹立世间。”
  
  “世上没有长生不死之人,亚当斯上校。”拜伦亲王仍然只顾抬头仰望着那张合照,“陛下不可能永远治理帝国……”
  
  “刚才索特总裁说陛下是帝国永远的皇帝,我想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句话早日成真。”麦克尼尔佯装真诚地说,要是唐纳德一世能够永生,美利坚帝国自然能高枕无忧,“有陛下永远地领导我们,我们一定能战胜帝国的所有敌人。”
  
  “亚当斯上校,你有孩子吗?”
  
  “没有。”
  
  “如果你有自己的孩子,而你可以永远地活下去,你会愿意主动把自己的事业交给他们吗?”
  
  “当然不会,只有注定要死的人才不得不相信后人的智慧,而且后人的想法还不见得和自己相同。如果我不会死,我要亲自做该做的事,可不能让他们把我好不容易取得的成果给——”
  
  “看吧,连你都认为,如果陛下能够永生,帝国就不需要有下一位皇帝,也不需要有皇储。”拜伦亲王徐徐转身看向麦克尼尔,那张脸有一半被室内的照明灯光照亮,另一半隐没在了阴影中,“维持陛下的生命、维持陛下的理智和意识的这一整套系统都是波塞冬工业集团打造的。如果御座上诞生了一位永恒的皇帝,这个皇帝是美利坚帝国的皇帝还是波塞冬集团的皇帝就另当别论了。”
  
  “殿下,我绝无此意——”
  
  “我跟你开玩笑呢。爸爸爱我,我也爱爸爸。”拜伦亲王指着站得比卫兵还标准的麦克尼尔,笑得前仰后合,“……离开皇宫之后,别忘了去看望你那些部下,把你见到陛下以及他们急需的保险金很快就会到账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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