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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法国震动和自由的象征!(8.8k)

415、法国震动和自由的象征!(8.8k) (第2/2页)

雨果再次反问道:「用法律的观点,那位俄国文学家米哈伊尔是一位定罪的犯人,可在如今的欧洲,有多少人会將他当做罪犯看待?有多少人即便不是他的同伙,也依旧会称呼他为英雄?
  
  唯有像沙皇那样的暴君会將他作为罪犯看待!也唯有暴君,才会认为流放能够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理想和自由!事实不正摆在我们面前吗?俄国的西伯利亚相当於二十三个法国大!
  
  连这里都困不住人的良心和自由,法国可以吗?这……」
  
  在雨果的连番攻势下,杜邦议长一时间竟也哑口无言,不过此时此刻,在场的眾多议员並未將过多的注意力放在这位议长身上,而是止不住地在底下窃窃私语:
  
  「真的逃出来了?二十三个法国大!徒步?上帝啊,这真的已经称得上神跡了吧?」
  
  「根本无法想像,消息是真的吗?」
  
  「据说已经验明了,英国人似乎很欢迎这位文学家到他们那里去……」
  
  「他在欧洲明明是先在我们法国成名的!」
  
  与此同时,身处议会並且听到了雨果演讲的波拿巴总统…」
  
  一口一个暴君,这是在点我呢?
  
  废物沙皇!连一个文学家都看不住!
  
  就这还敢吹什么欧洲宪兵?
  
  外强中乾的废物一个!
  
  自他上后,两国虽然依旧维持著基本的外交关係,但波拿巴能明显感觉得到,俄国的那位沙皇並不怎么看得起他,並且处於一种「冷和平」的互相猜忌状態。而且据波拿巴总统所知,在比利时问题上,俄罗斯还主动向英国提出可以派遣军队来提防法国……
  
  虽然英国並未接受这个提议,但对于波拿巴总统来说,他確实对俄国的那位沙皇没有什么好感。当然,最重要的是,如今的波拿巴总统对於所谓的「圣地」问题起了心思。
  
  简而言之,耶穌的坟墓所在地耶路撒冷和耶穌的出身地伯利恆的教堂,自十字军时代以来一直拥有豁免权和特权。而1535年,法王弗朗索瓦一世破天荒的与奥斯曼帝国苏莱曼一世结为同盟共同反对神圣罗马帝国。作为馈赠,法国对圣地教堂的保护权得到確认。到了1757年,圣地保护权被还给了希腊人,这多半出於俄罗斯的压力,俄罗斯一直对这里虎视眈眈。
  
  而如今,在1850年,路易·波拿巴已经派拉瓦莱蒂侯爵去君士坦丁堡,要求土耳其宫廷明確的承认法国对大部分圣地教堂拥有保护权……
  
  毫无疑问,这是波拿巴总统精心安排的陷阱,他决心让这个矛盾扩大,甚至用战爭来解决,儘管他並不具有其伯父的胆略,但也不害怕与俄罗斯一战,在他看来,这一战法国无论如何都是贏家!对他个人而言,这一战更是能彻底解决他在国內的威望问题,从而真正实现他的野心和巩固他的地位。想到这里,波拿巴总统的心思一时之间也活泛了起来,从他这个计划来看,这位俄国文学家的出现恰到好处,但令他稍稍有点担忧的是,这位俄国文学家不知会如何看待他在法国的统治……
  
  风的君王?
  
  如果他在法国也依旧激烈的话,那还是让他吹到別处去吧!
  
  如果他能够接受,那让他成为法国王室都推崇和尊敬的文学家也未尝不可……
  
  当这大风在法国的议院里以某种方式呼啸的时候,很快,它以一种较为轻柔的姿態来到了一位病人的病床前,这位病人的名字叫奥诺雷·德·巴尔扎克。
  
  这一年是他感到无比幸福的一年,同样也是令他感到无比痛苦的一年。
  
  幸福的地方在於,经过他多年的苦苦追求,他终於要跟那位韩斯卡夫人结婚了!
  
  直到最后一刻,巴尔扎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幸福,但最终,在1850年3月14日,他们的婚礼在別尔季切夫圣巴尔巴拉教堂举行,巴尔扎克气喘吁吁,五十岁的新娘韩斯卡夫人则是风湿痛发作了,双手双脚肿的动弹不得、寸步难移。
  
  医生给这位五十岁的新娘开了一种奇特的疗法,巴尔扎克记述道:「每天她必需把双脚伸进一只刚开膛的乳猪的腹腔之內,浸在滚热的还在颤动著的內臟里……」
  
  巴尔扎克如今拥有了辉煌的婚姻,实现了多年以来的夙愿,但他也已经清晰地感受到了死神的到来,他长期严重透支的身体似乎已经再也撑不住了。
  
  在四月底,他终於和他的妻子返回了巴黎,然后他便一直躺在了病床上,如今他的病几度好转,但也几度恶化,而在今天,由於他的身体还不错,因此他便让人为他读了巴黎报纸上的新闻。
  
  在听到有关米哈伊尔的部分时,他的眼睛瞪的分外的大,原本苍白的面容更是浮现一抹潮红,很快他便激动地咳了起来,一边咳还一边想起了他跟米哈伊尔的相识、他对这位年轻人的一些嫉妒、感慨以及惋惜,想起了这位年轻人对他的的讚赏和推崇……
  
  「嘿!」
  
  等到巴尔扎克终於停止咳嗽后,他便止不住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一个伟大的人诞生了!年纪轻轻竟然就成了伟大人物!如果我还有力气,我一定要以他为题材写上一篇!现在不行了……
  
  我其实曾疑惑他为什么不想在俄国取得一个尊贵的地位,这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的一件事,可现在看来,虽然他年纪轻轻,但他很清楚自己在追求什么……」
  
  巴尔扎克在絮絮叨叨地说著这些事情的同时,许多陈年往事也突然浮现在了他的心头,千迴百转之下,最终酝酿出了一句略显苦涩的话:
  
  「人生真短啊!」
  
  说罢,巴尔扎克疲倦地闭上了双眼,重新躺了回去。
  
  莫名地,他突然想再见见这位年轻人,想再见见这个可能是下一代中最伟大的一个人物,但或许再也没有机会了……
  
  当巴尔扎克闭上眼睛休息时,这风同样以一种轻盈的姿態轻抚了一位年轻的姑娘杜妮婭和一位老妇人普莉赫里婭的眼泪。
  
  报纸上那些在外人看来激动人心的宣言和诗篇,对於她们而言完全就是另外一种感觉,而当她们切切实实地看到了来自米哈伊尔的语言质朴的家信后,她们的眼泪便一股脑儿地全部倾泻了下来,似乎要將这两年的忧虑和痛苦全都流个乾净。
  
  过了不知道多久,普莉赫里婭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
  
  「米沙这一路上究竟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啊……我从来都不想让他变得这么了不起,越了不起就越要吃更多更大的苦头……」
  
  「妈妈,这是哥哥愿意坚持的事情,並且他真的做到了!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杜妮婭將自己脸上和她的妈妈脸上的眼泪擦乾,然后露出了笑容说道:「他做到了!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团聚了!」
  
  在米哈伊尔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杜妮婭利用米哈伊尔在巴黎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声望,將米哈伊尔在巴黎留下的產业给支撑並且运转了下来,即便在这个过程中,杜妮婭因为女性的身份吃了不小的苦头,但每一次终究还是顺利地撑过去了。
  
  至於积攒下来的那些钱,自然是跟桑德斯的资金支持一起,寄往了美国,成为接应米哈伊尔必不可少的一大笔的资金。若非如此,伊莱亚斯·豪一个人的钱肯定是不够的……
  
  而她们的身份在巴黎也並不是秘密,甚至说时不时地还能为她们带来一些订单,如今就更不用说了!自从米哈伊尔成功从西伯利亚逃出来的消息传开后,她们的店铺的订单在短短的时间內迎来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暴涨,已经让杜妮婭不得不进一步扩大店面,然后招更多的人。
  
  恰巧,自从巴黎六月革命期间杜妮婭救下了一些无处可逃的起义者后,杜妮婭就跟他们很多人都保持著非常良好的关係,倒是也不愁招不到合適的人……
  
  杜妮婭和普莉赫里婭就这样边哭边笑的又说了一阵话后,她们的心情终於慢慢平復了下来,转而发自內心地期待起了团聚的日子。
  
  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巴黎室外的狂风依旧没有停下。
  
  儘管报纸才发行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但当一位身材高挑、穿著朴素,拎著一个包裹的年轻姑娘独自走在巴黎街头的时候,她还是听到了太多太多人在討论一位文学家的事情,甚至看到了不少人在风中大声念著那首《风的君王》。
  
  时隔多日,已经沉闷了许久的巴黎难得热闹慷慨激昂了一把!
  
  大风依旧呼啸,吹起了这位年轻姑娘的髮丝,同时也让她的眼泪在风中破碎,但在她蔚蓝色的眼睛里,水珠似乎早已变成了坚硬的碎片。
  
  她並非一开始就在巴黎,在欧洲的某个小国疗养之际,她数了数自己带的钱,留下一封万分抱歉的信,往包里装了一些衣服,塞了一把手枪,穿著一身简朴的衣服,她便大步朝著自己的目的地出发了!她遇到过麻烦,她解决了这些麻烦,她继续往前走去。
  
  她可以继续等待,但她並不想只是等待,她想最快的知道一些消息,她想儘快地確定一些事情,然后考虑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就比如回到俄国前往西伯利亚。
  
  最终,最不可思议的一种可能还是发生了!
  
  儘管到这里似乎就已经够了,但她內心涌动著的剧烈的感情还是让她不能停下脚步,在朝某个地方寄了一封说明自己很安全的信后,她便要继续赶路了!
  
  她想要赶快见到那个总是十分坚强但有时也会感到寂寥的人……
  
  当巴黎发生的事情以及报导出来的很多消息经过几天酝酿之后,作为整个欧洲的文化中心,巴黎的这些消息便以惊人的速度走向了整个欧洲!
  
  其所过之处,有些人深恶痛绝,有些人则是怀著一种再复杂不过的心情看著这样一个令人震颤的消息。整个欧洲的大革命似乎都已经失败了!
  
  但这似乎远远不是结束,革命过后,更多的种子似乎已经种了下来……
  
  而当有些消息在往欧洲的各处继续扩散的时候,如今已经在欧洲各地四处流浪的赫尔岑也终於是得知了这一消息。
  
  在1848年,赫尔岑是带著希望来到欧洲的,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趟希望之旅是以幻灭作为结束…而由於他拒绝接受沙皇的徵召返回俄国,他已经被剥夺了他在俄国的一切,如今正好在欧洲继续流亡。儘管他已经再也回不去俄国了,但他依旧能够收到来自俄国的朋友们的信。
  
  就在1850年这一年,他的朋友格拉诺夫斯基在寄给他信中写道:
  
  「我们的处境变得一天比一天难以忍受了,西方的每次运动都会在我们这里引起迫害的措施。告密的事层出不穷。三个月来调查我两次。但是与普遍的受难和受压迫相比,个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大学面临著关闭的危险,现在还仅限於下列已被执行的措施:提高学费和减少学生的法定人数,根据此项规定,每所大学的法定人数不得超过三百人。莫斯科大学现有学生一千四百人,因此必须减少一千二百人,才允许招收一百名新生……
  
  专制制度在大声扬言,它与文明不能相容。他们还为士官学堂制定了新的教育大纲。对於制定这个大纲的军事教育家,连耶穌会士也会自嘆弗如。规定神父必须向士官生灌输,基督的伟大主要是服从当权者。基督被说成是服从命令和遵守纪律的典范。
  
  歷史教员必须揭露古代共和国金玉其外的所谓美德,显示歷史学家都莫名其妙的罗马帝国的伟大,而罗马帝国惟一欠缺的就是缺少遗传性!……真能叫人发疯。许多正派人陷入了绝望,用迟钝的、平静的目光望著所发生的事,一这世界什么时候才会崩溃呢……」
  
  赫尔岑在欧洲都已经感受到了幻灭,就更不用说他那些还生活在俄国专制制度下的朋友们了!俄国的思想界和文化界如今跟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別!
  
  人们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正是因为赫尔岑怀著这种近乎绝望的心情,当他在报纸上看到米哈伊尔竞然能从西伯利亚逃出来后,看到了米哈伊尔的那句「高峰过后便是下坡?我不信:高处永远將人引向更高」,看到了那首《风的君主》即便当时赫尔岑走在街头,但他的身体还是猛烈颤抖了起来,並且在大街上像疯子一样大声跟自己身边的朋友说道:
  
  「还没有结束!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俄国自由的象徵!俄国革命的象徵!米哈伊尔·罗曼诺维奇·拉斯科尔尼科夫得到了自己的自由!俄国也终將得到!」
  
  在这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的赫尔岑便怀著一种激动的心情忙碌起来了,就像他对他的朋友说的那样:「瞧著吧!沙皇绝不肯让这则消息在俄国流通!但我们决不能如了他的意!我们要让每一个俄国人都知道这件事,让他们知道沙皇其实有多么虚弱,让我们那些陷入绝望的朋友重新振奋起来!
  
  一切都没有结束!」
  
  在这种情况下,没过多久,整个俄国终於是收到了一个本该由他们最早知道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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