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逼宫迫帝,视若仇雠
第559章 逼宫迫帝,视若仇雠 (第1/2页)嘉佑八年,二月十四。
按例,考官们要将录取名单封缄,由专人呈送中书门下,再由中书门下奏请官家御览,最後放榜。因此,考官们是能提前看到礼部省试最终排名的,只是依旧处於「锁院」状态,所以消息传不出去而已。
贡院的官员将誉录好的名单先呈给主考官范镇。
范镇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微微颔首,递给蔡襄,蔡襄看完,又递给王珪,然後传到陆北顾手中。陆北顾低头看去,在「范祖禹」这个名字上停了停,此人是范镇的从孙,他在某次宴会上见过。范祖禹十三岁时父母相继去世成为了孤儿,因此性格大变,极端孤僻自卑,是范镇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抚育,还经常对家族子弟称赞这位「范三郎」,才让范祖禹变得稍微自信了一些。
范祖禹随范镇来到京城後,拜司马光为师,在范镇的引荐下亦见了很多名士。
这里或许会有个疑问,范镇是主考官,他的从孙来应试,难道他本人不应该回避,或范祖禹不该被禁止参加考试吗?
答案是否定的。
因为叔祖父与从孙的关系,已经超出了需要回避的法定层级。
陆北顾继续往下看,名单里还有几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许将、陈轩、吴居厚、练定、龚原,这些人放到宋史上固然籍籍无名,但仅就嘉佑八年这一届来讲已经是佼佼者了。
看完之後,陆北顾将榜单递给了王安石,王安石也无异议。
於是,榜单正式上交给中书门下。
二月十六,放榜日。
天刚蒙蒙亮,锁院许久的贡院大门缓缓敞开,几名吏员擡着榜文出来,围观的举子们顿时骚动起来,潮水般往前涌。
「中了!中了!」
「恭喜恭喜!」
「唉.」
欢呼声、恭贺声、叹息声,交织成一片。
陆北顾站在贡院里看着这一幕,望着那些神情各异的士子,也不由地有些感慨。
待人群渐渐散去後,他先回了谏院。
今日天气极好,马车驶过州桥时,他推开了马车车窗,只见桥下汴河春水初涨,岸边的柳树抽出了鹅黄的嫩芽,远远望去,景象如烟似雾。
谏院。
陆北顾在自己的值房里,看着李振问道。
「最近半个月,可发生了什麽要事?」
「好教知谏知晓,确有几桩事。」
李振说道:「先是钱公在您锁院後没几日就偶感风寒,告了假,所以这段时间,谏院的事务暂时由龚司谏署理。」
这老狐狸,真就半点责任都不肯沾。
「然後呢?官家龙体如何?」
「听说孙兆、单骧两人已入宫诊脉,商量了之後开了新的方子,官家服用之後龙体稍安,两人嘱咐说「不可冷、不可怒』。」
「其他诏来的名医呢?」
「皆已陆续抵京。」李振说道,「范计相举荐的名医给官家备了药,而其他民间名医,包括卫州来的高氏传人,也给官家号了脉。」
陆北顾稍微放下心来,有「蟾桂强心丸」这等应急药物,想来官家是能挺过眼前这一劫的,至於後面,能熬多久算多久吧。
「把记录谏官上疏的文档给本官拿来。」
李振早已准备好,递给了陆北顾。
陆北顾低头认真看了一番,从文档上记录的标题来看,在这半个月内,谏院里并无谏官上疏言及废後之事。
「怎地没人上疏劝谏官家废後之事?可是怕影响官家龙体?」
「正是如此。」
李振苦笑道:「非但谏官未曾上疏,便是御史那边的御史也是如此,都怕因着自己上疏,引得官家动怒,若是真有万-...」
陆北顾点点头,谏官虽然敢言,但也没勇敢到承担这种罪名的地步。
毕竟,这种事情可是必然会被记录到史书里的,若真发生了这种事情,恐怕都不用太子继位後宰相们治他的罪,他自己就无颜存活於世了。
而从这层来看,官家也是挺聪明的,知道哪怕他放出了废後之议的风声,因为顾虑到他的身体,所以暂时也没人敢公开上疏反对。
但可以想像的是,曹皇後和曹家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只是具体有什麽谋划外人就无从知晓了,得看接下来的动作。
「另外,听说苗贵妃近日时常带着太子往福宁殿问安,陪伴的时间比以往都长,官家看着太子,精神似乎就好些,宫里宫外,有些心思活络的,难免有些猜测。」
陆北顾心下了然。
苗贵妃陪伴在侧,既是为官家宽心,恐怕也是在为未来铺路,因为这必然会引来想借支持苗贵妃上位而谋取进身之阶的官员。
而官家并不反对,这就是在做最後的安排,也是在给朝臣释放明确的信号。
所以,眼下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接下来恐怕关於废後之议,就要彻底闹将起来了。
「还有别的事情嘛?」
「就这些了。」
李振前脚刚离开,龚鼎臣後脚就过来了。
见了陆北顾,龚鼎臣如蒙大赦,将积压的文书一股脑推了过来:「陆知谏,你可算回来了。」陆北顾接过文书,随口问道:「钱公的病可好些了?」
「已请医问药,说是风寒侵体,需静养些时日。」
「嗬嗬。」
龚鼎臣不懂陆北顾什麽意思,只说道:「对了,皇城司吴清案的结果出来了,皇城使宋安道被撤职,改由刘永年任皇城使。」
「那就好,至少证明我们谏院说话还是管事的。」
这里要说的是,皇城使虽然是皇城司名义上的最高长官,通常由官家信任的武臣充任,但皇城司的权力其实并不完全掌握在其手中。
在皇城司内部,监察百官以及对内情报这两项关键权力,是掌握「勾当皇城司」的内侍手里的,这个差遣自嘉佑元年後长期由邓保吉担任。
「还有,枢密使曾公亮履新,头一桩事便是拒绝了广南西路的奏请,此前广南西路经略安抚使、桂州知州萧固请求增拨军费,许邕州方面招募土兵、修缮城防。」
龚鼎臣之所以说这件事情,是因为他跟陆北顾,都是宋庠派系的人,而既然宋庠支持的曾公亮成为了枢密使,这件事情就属於派系交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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