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经世致用,陆氏学问
第721章 经世致用,陆氏学问 (第1/2页)「直娘贼!岂有此理!」
练亨甫站在太学东房廊下仰着脖颈看榜,当看到自己的名次後顿时忍不住骂道。
不过这时候却没有多少人在意他。
周遭的同舍生有的激动地抚掌,叫着「噫!我考进中舍了!」,还有人懊恼地捶胸顿足,更有甚者自己把自己气哭了,正拿着袖子胡乱揩脸拭泪。
此时一个矮个子奋力挤出人群,挤得头巾都歪了,一根带子垂在耳侧。
这人见到练亨甫便问道:「练兄,你这回考的如何?」
出声的正是练亨甫的江宁同乡,名叫周谊,也是下舍生。
周谊刚才挤在前面看排名,看到自己名列前茅便喜气冲冲地挤了出来,并未注意练亨甫的排名。
练亨甫看着周谊,似是终於找到了倾诉对象一般,拉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愤愤不平说道:「王管勾前日还夸过我那篇《治道论》,真是不知这考官是怎麽判卷的!」
「练兄慎言。」
周谊跟上他的脚步,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听说这次可是张琥张博士亲自批的卷!这般大儒,批卷自有章程。」
「什麽章程;还不是看人!叶适那麽有钱;给自己造声势;大家不都心知胜明吗?」
练亨甫说的叶适,正是此次排名第一的太学外舍生。
其人乃是处州首富之子,家财万贯,可谓是相当之有钱。
叶适在太学里平素出手阔绰,时常请人吃喝、赠物,同学遇到困难也会主动帮忙,对於很多人来讲那都是「义父」级别的人物。
当然了,这里不包括练亨甫,因为他既嫉妒又瞧不起这种「家里有几个臭钱」的人。
「张琥觉得他名声大或是怎地,就把他推为第一,不就是这麽回事吗?哼!真是不知廉耻!挂的是太学考试的招牌,做的是交结财货的买卖!」
周谊已经无语了。
「练兄,你这些话若是传出去......
「传出去又能怎麽样?」
练亨甫转过身来,正面对着周谊,越想越气:「难不成要夺了我的外舍生资格遣回原籍?那就遣回去,遣回去正好,不必留在这里看那些奔走权贵之门的人步步高升!」
周谊不敢接茬。
见他这副样子,练亨甫更是不耐,只道:「我要去寻王管勾。」
王管勾指的就是「管勾太学」的王安石之子王雱,练亨甫颇得其赏识,在他面前是说得上话的。
王雱的值房在太学西北角,是一处独立的建筑。
「先生。」
见是练亨甫进来,王雱没抬头,只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先坐,等王雱忙完了手头的文书,这才抬头问他:「何事?」
练亨甫连忙问:「先生可看榜了?」
「未曾看,你排第几?」
王雱作为太学主官,每天事情非常繁杂。
这种春秋各一次的升舍考试,王雱一般只是考试当天露个面,至於具体判卷和排名这些都是交给学官们负责的。
「学生只列在下等。」
王雱有些惊讶:「怎麽回事?」
在王雱看来,练亨甫是不该排到下等的。
「张博士判的卷,学生也不晓得,只晓得叶适是第一。
王雱蹙着眉,面露不愉之色,但也没说太过分的话。
毕竟他作为太学主官还是要注意影响的,哪怕他不喜欢的学生拿了第一,他也不好当着别的学生的面发表什麽看法。
他只说:「能排第一,倒是意外。」
闻言,练亨甫却顿时像是得了什麽凭仗,连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叶适有钱!他在太学里请这个吃酒、给那个送笔墨,谁不说他好?张博士怕是也、
也是看在他名声的份上!」
王雱沉吟片刻,并未反驳。
他确实不高兴。
虽然说叶适排第一这件事本身未必有什麽问题,因为太学内部的考试也是糊名誊录的,原则上来讲,考官都是只看文章不看人。
但问题是,糊名防得住人名,防不住文名。
一篇文章摆在案上,其中遣词造句、行文气韵的风格,熟稔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是谁的手笔,所以要真有什麽猫腻也不奇怪。
王雱没给练亨甫什麽承诺,只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自有处置。」
待练亨甫离开後,王雱让小吏先去取卷子,再去唤来负责本次考试的学官张琥、李定。
两人几乎是前後脚到的。
张琥先进门,他今年五十多岁,身材干瘦,一脸书生气,见了王雱也不多寒暄,只拱了拱手便在客位坐下。
李定则是随後进来的,他才四十出头,进门时先朝王雱行礼,然後才落座。
王雱也没绕弯子,直接问道:「这次考试,外舍升中舍的名次是你们定的?」
张琥与李定对视了一眼,大约猜到了怎麽回事。
「是一起定的,依咱们太学内部的考试章程,所有考生的卷子在糊名誊录後由众考官分阅,然後合议定等。」
「那叶适第一是何依据?」
张琥听出了王雱语气里的不悦,但他还是说道:「叶适的卷子论理精当、引据详赡,我等反覆比照,以为当居榜首。」
「练亨甫呢?」
「练亨甫论理偏颇,引据亦有失当之处。」
王雱已经看过了两人的卷子,此时直接将案上的卷子拿出来,说道:「这评法我不敢苟同。」
王雱这话就是在质疑他们作为考官的判断力了。
张琥坚持道:「我等依章程行事,不敢说毫无疏漏,但每一份卷子都是逐字逐句读过才定等的。」
「王管勾。」
李定温和得多,他不想得罪顶头上司王雱,只道:「这次考试的卷子确实是我们合议定的,但合议之中难免有见仁见智之处......王管勾既以为评定不妥,不妨说说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可以考虑重新考一次。」
张琥再也忍不住了:「王管勾,考试不是儿戏!卷子糊名誉录,考官依章程评定,榜已贴了,阖学生员都看在眼里!此时说重考便重考,太学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叶适在太学里是什麽名声,你当真不知?」
王雱站了起来,质问道:「糊名防得住人名,防得住文名吗?他的文风你认不出来?
」
「王管勾这是说我徇私?」
张琥极是惊愕,他根本没想到王雱会这麽说想他。
「我在太学任教七载,阅卷无数,不敢说从不犯错,但从未因人情而高下其手!王管勾若以为我徇私,大可上奏朝廷,请有司彻查!」
「你别激动,我不是说你徇私。」
王雱也意识到这种没凭没据的话传出去对他影响不好,改口道:「我是觉得评定标准有些不公,不公便要改嘛。」
「不能改!」
张琥很有原则,竟是摘下官帽说道:「榜已贴出,若要改榜,便是自承考试有弊!王管勾若执意要改,请先夺了我这博士之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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