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夜色掩护藏杀机 高炅暗卷黄金走
第908章 夜色掩护藏杀机 高炅暗卷黄金走 (第1/2页)宋七带人摸到王帐后方时,营地里只剩风声,北面的喊杀隔着几里旷野传来,落到耳边已经闷成一团。
营地中央那条泥路空荡荡的,牛皮帐门被风掀起又摔回去,啪啦作响,偶尔还能听见孩子被捂在被褥里的哭声。
留下的人全躲在帐内,老人挪不动腿,女人抱紧孩子,连灯火都不敢点,更没人朝王帐这边张望。
两根三丈高的旗杆仍立在帐前,白色狼头旗被夜风卷得翻来覆去,旗绳拍打木杆,一声接着一声。
王帐门帘敞开着,里面黑着,火盆早已熄灭,风钻进去打了个旋,又卷出几片烧剩的草灰。
贴着西侧帐壁绕过去,宋七抬起两根手指,身后十名明镜司探子立刻收住脚步。
他们排成单列,每人腰间藏着两把匕首,背后的空麻袋卷成一捆,用细绳牢牢缚在肩胛之间。
“从左边开始数,第十二步,地上有一块方形石板。”
宋七蹲下身,掌心贴着泥地慢慢摸过去,指腹很快碰到一条笔直的石缝,缝里塞满了枯草。
那块石板比地面高出一指,表层抹着湿泥,又堆了几把断柄木铲,不知位置的人踩上去也未必察觉。
两名探子挪开木铲,各自抠住石板一角,肩膀同时发力,把沉重的石板往旁边推开了两尺。
石板底下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阶道,里面没有灯,干土与旧木箱的气味顺着洞口往外涌,还混着铜器存放太久留下的腥气。
宋七取出火折子,迎风吹了两下,折子顶端亮起黄豆大的一点火光。
他用手掌护着火星往下照了照,确认石阶上没有绊索和暗钉,这才朝后面摆了摆手。
石窖约有两丈见方,三面墙前堆满木箱,最高处已经挨到成年人的肩头,箱盖只搭着铜扣,没有上锁。
角落里还堆着几只牛皮袋,袋口被麻绳扎紧,一个个撑得滚圆,挤在箱子与土墙之间。
“开始搬东西,先开木箱,两个人搬一只箱子,别在下面耽搁。”
十个人顺着石阶钻进去,宋七留在入口望风,匕首扣在掌中,耳朵始终听着王帐两侧的脚步。
铜扣翻开时轻轻磕了一声,随后传来箱盖落在木沿上的闷响,底下有人呼吸乱了半拍。
“七爷,箱子里全是金锭,一箱少说也有五十斤。”
宋七侧过脸,朝黑洞洞的阶道里骂了一句。
“看见金子就不会走路了,赶紧装麻袋,半个时辰以后谁还留在这里,谁就等着给乞伏骨陪葬。”
下面立刻忙了起来,木箱沿着石阶往上抬,箱角不时碰到石壁,泥屑簌簌落在搬运者的头发和脖颈里。
箱盖卸开以后,金锭被一块块塞进麻袋,沉重的金属撞在一起,发出的闷声细密得让宋七腮帮发紧。
一只麻袋装到大半便再也提不动,两名探子用木棍穿过袋口,前后抬起,沿着帐后的阴影赶往暗道。
第二批人很快折返回来,肩膀已经被麻绳勒出深痕,谁也没开口,只接过新装好的袋子继续搬运。
木箱逐个见底,鼓胀的牛皮袋也被拖出石窖,宋七割开其中一只,借着火折子的亮光检查里面的东西。
珍珠与玉石掺在一起,底下还压着几串金珠,论分量不及整箱金锭,却更便于携带。
他重新勒紧袋口,亲手背到肩上,牛皮袋沉沉坠在背后,走动时里面的珠玉互相磕碰,细声从皮革底下漏出来。
不到一刻钟,十五只麻袋已经装满十二只,剩下三只摊在泥地上,实在腾不出人手搬运。
宋七站在石阶上往下扫了一遍,靠墙的木箱少了将近一半,余下那些仍码在暗处,角落里还有几只牛皮袋没有碰过。
贪心容易把命搭进去,这道理明镜司的人都懂。
“东西够了,所有人撤出石窖,把石板恢复原位。”
最后两人从阶道里退出来,宋七帮着他们盖回石板,又把枯草和断柄木铲重新堆上去。
一行人扛起麻袋朝南面赶去,脚掌踩进湿泥,拔出来时带起轻微的噗噗声。
宋七留在队尾,经过王帐侧面时偏头往里面瞧了一眼,熄灭的火盆旁还放着乞伏骨那只鎏金马鞍。
帐内再没有别的动静,夜风穿过敞开的门帘,吹得几张毡毯边角轻轻卷动。
暗道入口藏在南侧帐区的草席下面,高炅已经守在坑边,身旁聚着三十多名手下。
每个人都背着行囊,里面装着随身物件,还有明镜司来不及销毁却绝不能落进柔然人手中的文书与密函。
宋七赶到坑边时喉咙发干,肩上的牛皮袋坠得他半边身子发麻,说话也断成了几截。
“头儿,搬出来十二袋,金锭最多,还有白银和珠玉,窖里剩下的东西没来得及动。”
高炅逐个扫过那些麻袋,又看了看搬运者磨破的肩头。
“十二袋足够交差,所有人进入暗道,扛重物的人走在中间,前后各留人接应。”
最前面两人先钻入土坑,暗道不足三尺宽,人在里面无法直起腰,只能弓着背往前挪动。
五十多斤的麻袋架在肩上,袋口时不时蹭过洞顶,松土落进领口,汗水一冲便在背后结成泥浆。
人员陆续进入暗道,高炅留到最后,等宋七也钻进去,他才站在坑边朝北面望了一阵。
遥远的夜幕下散着几点火光,那是王庭连营里燃起的火把,喊杀与马嘶顺着风传来,时断时续。
乞伏骨带出的四千骑已经撞上王庭前营,这会儿再想回头,也找不到完整的退路了。
高炅只停留了三个呼吸,随即掀开草席钻入暗道,将身后的营地彻底丢在黑暗里。
暗道从营地南缘通往矮灌木丛,直线还不到百步,可队伍负着重物,足足挪动了一刻钟才抵达出口。
出口藏在干河沟旁,坑口盖着枯枝和碎石,外面荒草已有半人高,夜风刮过时成片伏倒。
前面的人扒开遮挡物爬出去,先伏在沟底检查四周,确认没有巡骑,这才回身接应后面的麻袋。
高炅离开坑口时,两只靴筒已经灌满泥土,他走出几步,抬脚磕了磕靴帮,才转身清点人员与财物。
五十个人全部到齐,十二袋金银珠玉也没有遗失,几名负重者坐在地上揉着肩膀,喘息声又急又干。
“把坑口重新封住,沿干河沟向南撤离,天亮以前必须走出三十里。”
队伍随即在沟底拉成长线,背着麻袋的人走在中央,其余人分列前后和两侧,匕首全握在手中。
沟底的旧淤泥已经晒裂,靴底踩过去发出细碎脆响,偶尔踩断一根枯枝,走在附近的人都会转头确认动静。
高炅走在队伍中段,没有催促负重的人,只隔一阵便回头数一次火把,确认后方没有追兵。
营地方向的厮杀越来越远,最后连马蹄的闷响也被草原夜风盖住,只剩肩头麻袋里珠玉碰撞的轻声。
宋七从后面赶上来,与高炅并肩走了一段,几次张口都没有把话说出来。
“头儿,乞伏骨那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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