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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白崖归来说丝路

第565章 白崖归来说丝路 (第1/2页)

正月末,杨灿与萧修悄然回到了上邽。
  
  杨灿并未张扬归期,排场仪式於他而言,只有具备宣传作用时才有用。
  
  寻常时候,大可不必,徒耗人力物力,迎接的和被迎的,全都是身心俱疲,何苦来哉。
  
  他只是先行派人赶回,向阀府通报了一声。
  
  就连总戎府这边,也一样不知道他的归期,所以杨灿走到花厅的时候,花厅里群雌粥粥,并无人早早立在廊下相迎。
  
  今儿女子们没有打麻将消遣,小青梅和康敏坐在桌前,正在逐项核对着需要采买的诸多物资。
  
  阳春三月,杨灿将和崔临照大婚。秋收後,杨沙伽要和东灵儿大婚。
  
  在此期间,还有潘小晚以及可能要姐妹媵嫁的於绾绾、于慧儿的婚事,有的排场大些,有些排场小些,但需要筹备的东西着实不少。
  
  软榻上,朱梅侧卧着,正伸出一只皓腕,由潘小晚给她诊着脉。
  
  朱梅着了风寒,这几日时不时便要咳嗽几声,流些清涕。
  
  潘小晚既然知道了,自然要亲自赶来为她诊治。
  
  春梅和冬梅则在一旁用算盘计算着总戎府的收支情况,主要是正旦前後收到的诸多礼物的价值核算和入册。
  
  所以,卧在榻上的朱梅是第一个发现杨灿的,被她一喊,众女才发现杨灿正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她们,立即惊喜地迎了上来。
  
  「夫君,你回来啦,咦?」
  
  青梅脚步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阿弥:「伽罗,可是生病了麽,怎地————清减了这许多?」
  
  众人齐齐向阿弥看去,果然憔悴了许多,俏丽的眉眼有些没精打采的,两颧浮着一层淡淡的黯红,并非气血充盈的红晕,也不是脂粉涂抹,倒像是久病体虚、耗损过度的病态潮红。
  
  这气色,和她之前神采飞扬的模样确实差了太多。
  
  杨灿见状忙道:「她不是伽罗,有那麽像麽?她叫阿弥,是归来时桃里可敦指派过来,侍候我起居饮食的姑娘。」
  
  「哦————」经杨灿这麽一说,众人再看,才发现她和尉迟伽罗的容颜确实还是有区别的。
  
  送个婢女侍候郎君,那自然无妨,可是偏找个叫自己几乎认错的人,这位桃里可敦————
  
  听说她和阿依慕夫人一向不和,彼此针锋相对,这怕不是为了给阿依慕夫人添堵吧?
  
  怎麽郎君也由着她胡闹。
  
  这种事儿,自然不便多说,青梅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指向软软地坐起,正要趿鞋下地的朱梅,对杨灿道:「前几日朱梅着了风寒,小晚姐姐正为她诊治呢?」
  
  「着了风寒?怎麽这麽不小心?」杨灿听了,忙迎上前去,把正要站起的朱梅按住。
  
  「好生躺着吧,自家人,讲究什麽俗礼。」
  
  康敏看到米小弥,先是微微一怔,旋即便认出了她,眸中不禁闪过一抹异彩。
  
  她先上前,向杨灿行了一礼。
  
  杨灿正向潘小晚询问朱梅的病情,见她也在,诧异道:「康姑娘,你怎在此?」
  
  康敏笑吟吟地道:「今年总戎喜事连连,人家自然是来和青夫人商议一应采买事宜的。」
  
  说罢,她便乖巧地退了一步,笑道:「不打扰总戎大人怜香惜玉了,小女子只是和总戎大人打声招呼。」
  
  朱梅听了,脸上露出一抹羞喜的红晕。
  
  她只是索缠枝身边的一个丫头,能成为杨灿的侍妾已是天大的幸运,从未想过自己生病时,也能得到杨灿如此呵护,心里甜滋滋的。
  
  阿弥看着满厅的如花美眷,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谢天谢地,这才总算可以逃过一劫了。
  
  如果让她一个人和杨灿待在一起,她真担心自己会活不过三个月。
  
  听他们言语,看那人装扮,应该就是杨灿的一个普通侍妾,可他尚且如此怜惜,怎麽就不知道怜惜人家一些。
  
  一时间,阿弥恨得牙根痒痒的。
  
  这时,康敏走到她面前,笑盈盈地上下打量几眼,笑道:「这位姑娘,眉眼神韵,真和伽罗七八分相似呢,方才灯下看来,人家都看晃了眼。」
  
  阿弥看向康敏:「听姑娘话音儿,和伽罗姑娘很熟?」
  
  「那是自然。」
  
  康敏笑道:「我和伽罗,那是一见如故,很是交好的,平素公私往来都极频繁,就差义结金兰了。
  
  姑娘你在白崖,见过伽罗姑娘的吧?你们如此神似,应该也会成为朋友吧?」
  
  阿弥微微侧了头,特意把她的妇人髻亮给康敏看,笑眯眯地道:「那倒没有,奴家是杨总戎身边的人,奉饮食、理起居,常在帷帐之内,故而少与旁人打交道呢。」
  
  她的眼神儿,挑衅地看着康敏的发髻,那是未出阁少女的发式。
  
  潘小晚向杨灿介绍完朱梅的病情,杨灿便对朱梅嘘寒问暖了,潘小晚看得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便对青梅低声道:「叫朱梅按我开的方子按时服药便是了,我先走了。」
  
  青梅听了,一把拉住她,低声嗔道:「郎君刚回,你要往哪里去?」
  
  潘小晚乜了坐在榻边的杨灿一眼,酸溜溜地道:「他的眼中,哪里有我?」
  
  青梅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这位姐姐,倒还不及她大度。
  
  青梅便凑到她耳边,促狭地道:「郎君久旷而归,朱梅又生了病,我等谁吃得消他,姐姐如果真要走,便是诚心看着妹妹去死了。
  
  潘小晚脸颊微热,在她臂上轻轻打了一下,嗔道:「说的什麽疯话?哪有你说得这般严重?」
  
  青梅乜了一眼强打精神、正和康敏「斗鸡」的阿弥,道:「还不严重?你看郎君带回的那位姑娘,眼看着就要油尽灯枯了。」
  
  「你这丫头好不讲道理。」
  
  潘小晚愈发羞恼:「你的姊妹身子抱恙,人家尽心竭力为她诊治,半点不曾懈怠,你不知感恩,反要恩将仇报,拉人家替你担这难处。」
  
  青梅挽着她手臂撒娇道:「哎呀,你我早晚也是姊妹,同为郎君枕边人,自然该有难同当。」
  
  潘小晚假作恼了,撇撇嘴道:「你的死活,我才不睬。」
  
  青梅轻哼一声,抬起下巴,傲娇地道:「如今杨府中馈,可还是由我掌着。
  
  你不帮我,待你过门那天,可休想人家为你办得风光,到时候,我也不睬的。」
  
  一旁春梅吃吃笑道:「好啦好啦,都是千年的狐狸,何必在这儿惺惺作态。
  
  青梅,你莫管她,就让她走吧。她若真走了,才会对你心生怨恨呢,哼,口是心非。」
  
  两人这一番插科打诨,便消了醋坛子的酸意。
  
  不过,小巫女哪是那麽好拿捏的?
  
  潘小晚睨了春梅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春梅丫头,你一直盼着早日诞下你家老爷的子嗣,可惜肚子始终不争气,是吧?」
  
  潘小晚鼻孔朝天地道:「如今我可大致摸清其中缘由了,有你求我的一天。」
  
  一天?一刻钟也等不得啊。
  
  听到她这番话的青梅和春梅,齐齐拉住了她的双手,目光像狼一般,顿时变得绿幽幽起来。
  
  杨灿低调返回上邽,次日众人纵然知道了,也清楚这是杨灿不想搞大阵仗了。
  
  因此,除了确有要事需要到总戎府请示的,便无人不识趣登门,这让杨灿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可以集中精力,做些紧要之事。
  
  次日上午,杨灿一身宽松常服,随意斜倚在软榻之上,四肢舒展,慵懒高卧。
  
  潘小晚安静地坐在榻边,温婉曼妙。
  
  轻熟美人,身段匀婷,风情自然不同。
  
  她坐在榻沿上,纤长的手指正搭在杨灿腕上,为他诊脉。
  
  杨灿不以为然地道:「你今儿不是要去六疾馆开课讲授医道吗?
  
  放着正事不去做,为我号的什麽脉?我这身子壮得像头牛,无病无痛的。」
  
  潘小晚白了他一眼,道:「精为根,频泄则根枯。
  
  你房劳过甚,若不好好保养,等本姑娘过了门,还有得用麽?」
  
  杨灿不服气道:「胡说八道,我几时房劳过甚了?」
  
  「还说没有。」潘小晚冷哼:「世间有几人似你这般荒唐,你说,就如你昨夜一般行径,世间男儿,有几人使得?」
  
  杨灿得意道:「那是我天赋异禀。」
  
  潘小晚道:「一阴一阳之谓道,偏阴偏阳之谓疾。
  
  房中之事,能生人,亦能杀人。譬如水火,知用之者,可以养生;不能用之者,立可死矣。懂吗?
  
  杨灿撇嘴,他懂什麽懂,西医他都不懂,这玄之又玄的中医,他就更不明白了。
  
  而且他看潘小晚这样子,也不像是真的在担心他虚耗过度什麽的,大抵是另有原因。
  
  只是她不肯明说就算了,反正她又不会害了自己。
  
  二人闲话打趣之际,一个丫鬟轻轻走进花厅,禀报导:「老爷,索家二爷和索女郎登门拜访,已在书房候见。」
  
  杨灿如蒙大赦,忙向潘小晚问道:「号完脉了麽?」
  
  潘小晚收回手指,没好气地道:「滚吧。」
  
  她已经有点数了,知道为何杨灿子嗣————多出於外室的缘故了。
  
  不过,她才不会说出来呢,掌握了这个法门,她就是杨府的送子观音,以後在杨家,哪个女人不巴结着她?
  
  就算要说,也得等她先把这个奥秘说给崔夫子听了再说。
  
  以後,都是杨家枪下讨生活的姊妹不假,那也得能分清大小王啊!
  
  杨灿看她眉开眼笑的样子,愈发确定她另有目的,便笑指着她道:「好啊你,对本总戎不敬是吧?放学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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