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寰宇远征启新程,铁舰扬帆镇八荒
第903章 寰宇远征启新程,铁舰扬帆镇八荒 (第2/2页)裴延庆急道:“陛下,探路舰若遇汉萨主力——”
“遇上了便打,打不过便跑。”李易沉声道,“渤海级巡航舰航速比汉萨旧式铁甲舰快三成,沈卿新装的晶振电台无中继通联两千里,遇敌可即时回报。朕要的不是探路舰和汉萨舰队硬拼,朕要的是航路数据——水深、暗礁、洋流、风向,这些比击沉几艘敌舰更重要。”
他走到海图前,拿起朱笔,从沧波屿向日出群岛方向画了一条红线,然后在雾岛位置重重一顿:“王玄策主力攻下雾隐岛后,不必停留,即刻东出探路。裴延庆率陆战队随行,遇岛必登,登必设电台。曹先之部为第二梯队,巩固已占岛屿。朕——”他停笔,环顾众人,“朕结束南极巡阅后,亲率御营铁骑主力舰队,从镇西港出发,沿这条航线东进。汉萨经营海洋百年,朕要在三年之内,把他们所有航路都变成大唐的内河。”
帐中一片肃然。苏定方第一个拱手:“臣遵旨。”
其余诸将齐声应和。
正月二十二,李易率御营铁骑从镇西港启航,乘新下水的“镇南号”寰宇级铁甲舰,沿西极洲东岸南下。随行有渤海级巡航舰六艘、补给船十二艘、中继船两艘,以及沈遘率领的格物院技术队三十人。舰队离港时,苏定方率镇西港所有舰船列队鸣炮,黑晶石礼炮的闷响在群山间回荡,惊起海鸟遮天蔽日。
舰过缚逻洲(今斯里兰卡一带)时,当地宣抚使登舰觐见,呈上当地特产——一种比黑晶石更坚硬、但燃烧值只有其十分之一的“青晶砂”。沈遘当场用舰上小型鼓风炉试验,发现掺入黑晶石粉末后可显著提高燃烧效率,且青晶砂矿层浅、易开采。
李易当即下旨:“设缚逻洲矿务局,青晶砂全部官营,年产量报镇西港备案。另,此地距新西京一万二千里,海底电缆正好铺过——苏定方那边,让工程队加把劲。”
二月二,龙抬头。舰队抵新西京。
这座在战火中化为废墟的城市,如今已在地陷区旁重建。司马德遗孀裴氏率青壮两千人出城迎接,人人腰间别着新造的沧溟短铳。裴氏是个皮肤黝黑的妇人,当年司马德守城时,她率城中妇女搬运弹药、救治伤兵,地陷时又带人从废墟中挖出粮食千余石。李易当场封她为“金穗屯屯田使”,赐五品冠服。
新西京的地陷区仍是一片焦黑深坑,坑底积水成湖,湖面漂浮着当年未燃尽的黑晶石碎块,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李易在湖岸边立碑,碑文由阎立德书丹:
“寰宇元年,泰西残酋埃里希以四千死士攻我新西京。守将司马德率三千将士死战,城破之日,引黑晶石炸药三百吨,与敌同烬。地陷百丈,而大唐之威不屈。后之览者,当思烈祖烈宗创业之艰,守土之责。”
碑成之日,李易命全舰队鸣炮二十一响,声震原野,惊得附近牧民驱羊远遁。
在新西京休整三日后,李易继续南下。舰队过麦哲伦海峡时,遭遇了此次航行第一场大风暴。南半球正值盛夏,但南极冷空气与太平洋暖流在峡口相遇,十二级飓风裹着冰雹砸在铁甲舰甲板上,震雷丙型舰炮的防盾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中继船天线杆被狂风折断三根,李元朗(长安电报学堂首届毕业生,随舰负责通讯)带人冒死抢修,用备用铜管临时架设天线,勉强保持与镇西港的电报联系。
风暴持续了三天。第四日清晨,海面突然平静下来。李易站在镇南号舰桥上,望见前方天际线处,一座巨大的冰壁从海面升起,在晨光中泛着粉红色泽。
“南极。”沈遘在他身后低声道,“陛下,玄冰都护府的辖区,到了。”
玄冰都护府是三个月前新设的,治所在南极半岛北端,目前只有一座简易码头、三座过冬房、二十名矿工和十二名电报线务员。守将叫陈稜,原是镇西港船坞的一名工长,因在海底电缆铺设中表现突出被破格提拔。他率众在冰壁上凿出阶梯,迎接李易登岸。
“陛下,此地夏季每日只有两个时辰不见太阳,冬季则连续三月不见日光。”陈稜引李易入过冬房,房内烧着黑晶石取暖炉,温度维持在十五度上下,“黑晶石矿脉在冰盖以南二百里,露天开采,品位极高,只是运回码头需走冰上栈道,冬季栈道冰封,便只能靠雪橇。”
李易在冰壁上远眺。南极大陆的冰盖向天际延伸,白得没有尽头。企鹅群在岸边礁石上栖息,对这群不速之客毫无惧色。
“冰火列岛那边,情况如何?”李易问。
陈稜禀报:“冰火列岛在北面八百里,有活火山数座,地热丰富,适合种植。臣已派人在那里试种马铃薯、萝卜,长势不错。若明年能扩种三千亩,玄冰都护府便可自给。”
李易点头,又问:“海底电缆从西极洲铺过来,还差多少?”
“回陛下,东珠洲至西极洲段已通,西极洲至玄冰都护府段刚铺到南设得兰群岛,预计四月可通此地。届时从长安到南极,电报直达只需两刻钟。”
李易沉默许久,忽然问:“陈稜,你在南极快半年了。依你看,此地可否长守?”
陈稜也沉默了一会,才道:“陛下,臣是粗人,不懂大道理。臣只知道,黑晶石是战舰的粮食,是铁轨的动力。南极黑晶石矿若丢了,大唐舰队便少一处粮仓。至于苦——”他咧嘴一笑,露出冻得发紫的嘴唇,“比当年在船坞里扛铁板也苦不到哪去。”
李易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多说。
当夜,李易在过冬房中召集随行文武,正式定下寰宇二年方略:
一、玄冰都护府升格为玄冰大都护府,与西极洲都护府平级,陈稜为大都护,秩同尚书,统辖南极大陆及冰火列岛,三年一换。
二、南极黑晶石矿列为国家一等矿脉,年开采额定为两万斤,全部经海底电缆电报调度,由镇西港统一分配。
三、冰火列岛试种成功后,扩垦为军屯,安置阵亡将士遗属,每户授田百亩,永为世业。
四、王玄策沧波屿东征军即刻启程,裴延庆率陆战第一镇为先锋,曹先之部为后继。探路舰三艘先行,摸清雾岛航路。沈遘带格物院技术队随军,沿途测绘海图、架设中继电台。
五、李易结束南极巡阅后,取道西极洲、冰火列岛返回洛阳。八月前整训御营铁骑,九月亲率主力舰队东出,与王玄策会师雾岛。
六、环球铁路网优先修通镇西港至新西京段,全长一万四千里,预计寰宇三年内完工。同时启动“环南极铁路”勘测,若可行,将设冰火列岛至玄冰都护府的冰原铁路线。
定策完毕,已是南极的“午夜”——天边仍挂着一轮不落的太阳,将冰原镀上一层金色。李易走出过冬房,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晶。他望着无垠的冰盖,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历史课本上读到的一句话:人类的大航海时代,是从寻找香料、黄金和未知大陆开始的。
而他李易的大航海时代,是从铁轨、电报和黑晶石开始的。
二月十九,李易率舰队离开南极,沿西极洲西岸北上。行前,他将随身携带的“定寰剑”留给了陈稜,剑鞘内刻着一行小字:“凡南极之地,剑锋所指,即唐土所至。”
舰队过冰火列岛时,李易登岛视察。岛上火山口冒着白烟,山脚下已开出大片农田,马铃薯苗在火山灰土壤里长得格外茁壮。屯田的将士遗属中有个老妇人,儿子死在新西京地陷,丈夫死在莱茵河畔,她带着两个孙儿在火岛上种地,见李易登岛,只远远地行了个礼,便继续弯腰薅草。
李易没有打扰她,只在田埂上站了许久。
三月初八,舰队返抵镇西港。苏定方递上王玄策的捷报:二月廿五,王玄策主力攻破雾隐岛黑龙城,歼灭汉萨守军两千余人,生擒守将汉斯,缴获铁甲舰龙骨十二具、克虏伯炮母机三台、蒸汽明轮机图纸全套。更重要的是——在黑龙城密室内,搜得汉萨商行百年来的完整航海日志,其中包括雾岛至日出本岛的详细航路记录,以及一份标注“日出本岛金山”的矿脉分布图。
李易立即召苏定方、沈遘及镇西港各机构主官廷议。海图铺开,王玄策送来的航海日志摊在桌上,泛黄的纸页上画着密密麻麻的航线、洋流、暗礁标记。
“陛下大喜。”苏定方指着日志中一段:“汉萨日志记载,雾岛以东海域有季节性‘黑潮暖流’,每年三月至九月可全程顺流航行,十月至次年二月则逆流难行。王玄策破岛之日是二月廿五,正好赶上黑潮暖流起始。若此时东出,可一路顺风顺水直抵日出本岛。”
沈遘补充:“格物院天文所推演的洋流模型,与汉萨日志记载完全吻合。臣建议,东征舰队不必等陛下九月亲征——可立即编组快速舰队,趁黑潮暖流东进,先夺日出本岛金山,站稳脚跟后,陛下主力再跟进。”
李易走到海图前,目光从沧波屿移到雾岛,再到日出本岛。这条航路,汉萨走了百年,大唐要走,只需一年。
他提笔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红线:“王玄策为东征大都督,总领东征诸军。裴延庆为先锋,曹先之为合后。探路舰三艘即刻东出,摸清雾岛至日出本岛航路。王玄策主力于三月十五从雾隐岛启航,趁黑潮暖流东进。朕——”他停笔,“朕在洛阳等你们捷报。”
苏定方迟疑道:“陛下,您不亲征了?”
李易摇头:“朕若亲征,洛阳中枢便要皇爷爷再次坐镇。皇爷爷今年五十六了,朕不忍心让他在紫微殿熬夜看军报。况且——”他笑了笑,“王玄策跟了朕三年,裴延庆独臂能攀崖,曹先之三百步穿铁甲。这一战,朕信得过他们。”
他转向沈遘:“格物院那边,全力生产中继船天线。王玄策每占一岛,便架设电台。朕要在洛阳,每天收到东征舰队的战报。”
三月十五,王玄策东征舰队从雾隐岛启航。旗舰“寰宇号”桅盘上,皓月探照灯在晨雾中划出长长的光柱。十二艘寰宇级铁甲舰排成三列纵队,中继船居中,补给船殿后,浩浩荡荡驶入黑潮暖流。
李易站在镇西港码头,望着舰队消失在海天交界处。苏定方在他身旁,低声道:“陛下,王玄策此去,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必有捷报。”
李易没有回头,只问:“苏卿,你说——汉萨在日出本岛经营百年,会不会也有类似新西京的地陷?”
苏定方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陛下是说,埃里希临终前可能给日出本岛守军下了死命令?”
“不错。埃里希用声东击西之计时,把疑兵放在明石海峡,自己绕行南冰洋。这说明他极度重视突袭的突然性——宁可用五艘铁甲舰做疑兵,也要保证主力行动保密。这样的人,若在日出本岛留有后手——”李易顿了顿,“朕担心王玄策攻城时,会遇到比司马德更疯狂的抵抗。”
他提笔,在电报稿纸上写下:“王玄策:攻日出本岛时,先断敌退路,再破城墙。若遇敌死守不退,不必强攻,围而不打,断其粮水,迫其投降。切记,黑晶石炸药之患,不可不防。”
电报发往雾隐岛中继站,由李元朗转抄王玄策。
四月十八,李易返抵洛阳。李世民亲自到紫微殿前迎接,见他晒得黝黑、胡茬粗硬,笑道:“南极的风,比突厥的刀还利吧?”
李易跪拜行礼,起来时握住李世民的手:“皇爷爷,孙儿在南极立了块碑。碑文上说,后之览者,当思烈祖烈宗创业之艰。孙儿想着,这‘烈祖烈宗’四字,头一个便是皇爷爷。”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湿润,旋即掩去,拍着李易的肩道:“走吧,进去说。王玄策的电报,这半月来了七封。第一封是夺了雾岛东面一个小岛,第二封是遇了风暴,第三封——”
“第三封是击沉了两艘汉萨残舰。”李易接口,“孙儿在船上都收到了。苏定方转的。”
李世民哈哈大笑:“好!好!朕的孙儿,在冰天雪地里还惦记着东征的战报。走,紫微殿里挂着你画的《南极冰原图》,朕看了三天,硬是没看懂那冰盖底下画的是什么。”
李易扶李世民入殿,祖孙二人在寰宇阁前停下。李世民指着阁中悬挂的环球铁路网草图,忽然正色道:“易儿,你老实告诉皇爷爷——你这些黑晶石、铁甲舰、电报、铁路,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朕派人查过,沈括说你的格物之学,连他都摸不到底。”
李易心中一紧。这个问题,李世民三年来从未直接问过。他沉默片刻,答道:“皇爷爷,孙儿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个老头,白发白须,说他是‘未来人’,教了孙儿许多东西。孙儿醒来后,便记在了心里。”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道:“梦也罢,真也罢。你只要记得——大唐的天下,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你那些机器再厉害,若没了将士的血性,终究是空中楼阁。”
“孙儿谨记。”
四月二十,王玄策第四封电报抵达洛阳:东征舰队已过雾岛,进入日出群岛外围海域。探路舰发回消息,前方发现一座大岛,海岸线曲折,有多处天然良港,岛上土著村落以渔猎为生,不见汉萨驻军。王玄策请旨:是否登陆?
李易回电:“登陆,设电台,留兵驻守。继续东进,勿停留。”
同日,苏定方从镇西港发来密报:克洛维·鸦羽在莱茵宣抚使司查获一批泰西商人密信,信中提及“日出本岛以东尚有大陆,汉萨称作‘日出西洲’。百年前汉萨曾派船队勘探,但船队失踪,仅一人乘小舟返回,带回一块金矿石,重三斤。”
李易捏着电报,走到寰宇阁地图前。他的手指从日出本岛向东划去,划过茫茫太平洋,落在一片空白上。
那里,是美洲。
他深吸一口气,在电报稿上写下:“苏定方:严密封锁‘日出西洲’消息。待王玄策平定日出本岛后,朕亲率舰队东进。此事暂不公开。”
发完电报,他站在紫微殿前,望着洛阳城鳞次栉比的屋顶和远处铁路上喷着白烟的火车。铁轨为骨,电报为脉,火器为齿,黑晶石为血——这副寰宇的骨架已经搭起。接下来,便是把赤金龙旗,插到每一块大陆的海岸线上。
万里之外,王玄策的舰队正乘风破浪。黑潮暖流推着铁甲舰向东,桅盘上的皓月探照灯彻夜不熄,像一串明珠撒在幽暗的太平洋上。而在更远的东方,某座岛屿的金矿深处,一队汉萨残党正用凿子疯狂敲击岩壁,试图在唐军到来前,把最后一批金子运上船,驶向那片他们自己也不敢确定存在的大陆。
这场持续百年的海洋争霸,即将在太平洋上迎来最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