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船
第900章 船 (第1/2页)山脚下塌出的土洞矮得可怜,洞口垂着几丛狗尾草。
王有根攥着根荆条站在洞前,脸涨得猪肝似的,额角青筋突突跳,荆条往洞里戳一下,就闷吼一声。
不是他不肯钻进去拽人,实在是洞太矮,得手脚并用地爬,当着满村看热闹的人面,他丢不起这个脸。
旁边围了十几个乡邻,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扛着锄头刚下地的后生,都踮着脚往洞里瞅,指指点点的,说话声压得低低的。
“有根啊,听我一句劝。”一个老汉拄着拐杖上前,扯了扯王有根的胳膊,“这洞窄得厉害,你们越喊他越往里缩。等人都散了,他闹得没趣,自个儿就出来了。”
旁边几个妇人也跟着搭腔,七嘴八舌的,说老汉说的有理,还说他不吃总是不饿,饿极了就不会糟蹋粮食了。
王有根胸脯鼓得老高,喘着粗气瞪着洞口半晌,终究是抹不开面蹲下去爬。
他把荆条往地上狠狠一掼,“啪”地抽起一阵尘土,回头扯过正抹眼泪的媳妇,闷声丢下一句“丢人现眼”,转身就往村里走。
围观的人见状,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陈春生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压着声音:“道长,咱们……也回?”
闻澈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两步,隐进路边半人高的蒿草丛里:“再等等,看他出来往哪去。”
白未晞早已经站到了坡上老槐树的浓荫里,素色衣袍浸在深绿的树影中,连轮廓都淡了几分。
陈春生见状,连忙也猫着腰跟过去,蹲在草棵子里,大气都不敢喘。
约莫半刻钟,洞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混着泥土剥落的沙沙声。王宗扒着洞边的土坡探出头,弓着腰钻出来。
他来回看了看,而后转身往山坳里走。
三人远远地吊着,跟在他身后。往山坳里走了约莫一里地,王宗就钻进了一片杂树林。
林子里密得很,阳光漏下来都碎成了星星点点,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不少朽木,都是往年山洪冲下来的,树皮烂得发糟,一摸就掉一手木屑,空气里飘着湿腐的木头味儿,混着苔藓的腥气。
王宗在一根碗口粗的腐木前停下,弯腰扣住木头底端,脚蹬着地上的老树根,闷哼一声,腰一挺,竟直起身把整根木头扛上了肩。
那木头看着沉得很,压得他肩膀往下塌了塌,他却浑不在意,调了个方向,开始往林外走。
陈春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凑到闻澈身边低声嘀咕:“真是奇了,这孩子平日看着瘦得风一吹就倒,怎么力气这般大?扛这烂木头做啥?总不能当柴烧吧,这湿乎乎的也点不着啊。”
闻澈眉头微蹙,盯着王宗的背影没应声,只是抬步又跟了上去。
又走了半里地,淙淙的水声先钻进耳朵里。转过一道青灰色的石嘴子,眼前忽然豁亮。
一汪深潭嵌在山坳里,四面都是陡直的山石,只有侧边石缝里渗出水来,顺着山壁淌成细细的水流,砸在潭面上,漾开细碎的波纹。
河滩上东倒西歪堆着十几根腐木,有新有旧,都泡得发胀,表皮起了皱,长着厚厚的青苔,散着一股湿朽木混着淤泥的腥气,闻着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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