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旧殇
第902章 旧殇 (第1/2页)“不必等明日。”白未晞收回扫向院外的目光,日头正沉到屋脊后头,把檐角的瓦当染成暗金。
“那现在便去。”闻澈也不拖沓,起身掸了掸衣摆上沾的草屑,“今日在村里转了一圈,留意到两位老人家,年高德劭,性子稳,知道的旧事多。咱们先去村东头王张氏家,她嫁过来快五十年了,村里的事应当知道不少。”
不多时,两人便站在了王张氏家的柴门前。闻澈抬手叩了叩柴扉,里头传来老妇人慢悠悠的应声,让她们进来。
闻澈伸手推开柴门,见到了王张氏。
老妇人年近七旬,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脑后挽着个灰扑扑的发髻,插着根半截的木簪。
她正坐在院中的老桐树下搓麻绳,膝头搁着个竹篾筐,黄麻丝绕了满满一筐。
她见是之前见过的两位道长,便连忙松了麻绳,撑着膝盖要起身,被闻澈快步上前按住了。
“阿婆不必多礼,我们来问两句话,坐会儿就走。”
老妇人笑着连声应,又要去灶屋烧茶,闻澈拦了,说不必忙活,开门见山便问:“阿婆,我们想问问,陈家老一辈上,可曾与人结下什么旧怨?”
老妇人搓麻绳的手顿了顿,麻丝从指缝滑出来一缕。她仰着头想了半晌,摇了摇头,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没有的事。春生他爷奶心善的很。我刚嫁过来那会儿才十六,婆母厉害,磋磨得我连饭都吃不饱。还是春生他奶奶,趁晌午人都歇着,偷偷塞我半块糠饼。他爷爷又找着我家公,说了一些话,我婆母才收敛了些。”
闻澈颔首:“那真是心善的老人家。”
“可不是嘛。”老妇人连连点头,叹了口气,“就是子嗣单薄,就春生爹一根独苗。本想着到孙辈人丁兴旺些,哪想到……唉,这都是命。”
白未晞坐在一旁的矮木凳上,指尖轻轻搭着桌沿。
她一直安静听着,沉默片刻后说道:“不说陈家。就说这王家坳,这些年下来,可出过什么横事?”
王张氏一听这话,脸上的皮肉都耷拉下来,拍了拍大腿,叹了口长气:“哎哟,那可多了去了。庄户人家,命贱的很,哪年没个三灾六难的。”
她掰着枯瘦的手指头,一件一件数,声音慢悠悠的,“就说早五六年,西头老李家二小子,才两岁。麦收时节大人都在地里抢收,他娘拎着饭罐去地里送饭,就把娃放在麦场边树荫下。就顿饭工夫,回来就剩个小布老虎躺在地上,娃没影了。后来顺着血印找到山边,才知道是被山里下来的狼叼了去。他娘当场就晕过去了,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快瞎了。”
“还有十多年前,王二狗的媳妇,跟婆婆拌了两句嘴,气性大,半夜里投了村口的塘。第二天捞上来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块红帕子,是她出嫁时她娘给的陪嫁,泡得都发白了。二狗后来又续了弦,后娘待前头的娃不好,那孩子瘦得像个猴,顿顿喝稀粥,看着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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