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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5章 夜雾锁边城追影无踪

第0515章 夜雾锁边城追影无踪 (第1/2页)

夜雾漫进了楼家大宅。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雾气,是沉甸甸、黏糊糊的夜雾,裹着滇西特有的湿气,贴在皮肤上像抹了一层凉油。
  
  沈清鸢扶着楼望和穿过回廊,一路往仓库去。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手心冰凉,指尖却有股灼热的余温——那是透玉瞳刚才发威留下的。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血已经干了,凝固成暗红色的痂,嘴角那道口子还没结住,稍微一扯就渗出血珠子。
  
  “你脸上还在出血。”她说。
  
  楼望和抬手抹了一把,看了看手背上的血迹,笑了一声:“没事,人活着,出点血算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他脚步踉跄了一下。
  
  沈清鸢没再出声,只是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握紧了些。她的手很稳,仙姑玉镯在腕间微微发着温润的白光,像是在夜色里点了一盏小灯。
  
  弥勒玉佛也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一种柔和的、像老玉温润时散出的那种光。沈清鸢低头看了一眼,玉佛的眉心处有一点金色在闪烁,很淡,一闪就没了。
  
  她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楼望和问。
  
  “玉佛有反应。”沈清鸢压低声音,“前面仓库方向,有玉能波动。”
  
  楼望和眯起眼。他的左眼眶还肿着,看东西有点模糊,但透玉瞳的能力已经恢复了至少四成。他凝神望向仓库方向,眼底金光一闪,随即皱眉。
  
  “不是邪玉。”他说,“是普通玉能,很微弱,像是——”
  
  他没说完。
  
  仓库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脆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脚步。
  
  仓库的门是虚掩的。
  
  楼望和记得清清楚楚,他刚才从仓库冲出来去救花厅的时候,门是被他一脚踹关上的。现在门却虚掩着,留了一条半寸宽的缝,从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里头有人。
  
  而且这人根本没打算藏——哪个偷偷摸摸的人会把灯点亮?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推开沈清鸢,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他右手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但他顾不上。他伸手推开门。
  
  仓库里站着一个老头。
  
  很老的老头,头发白得像雪,乱糟糟地堆在头顶,脸上皱纹多得像是被刀刻过,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正弯腰从一个打翻的木箱里捡东西,听到门响,头也不抬。
  
  “关门。风大。”
  
  楼望和愣了一瞬。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像这仓库是他家的厨房,打翻的木箱是他家灶台上的锅碗瓢盆。
  
  “你是谁?”楼望和没有关门。
  
  老头这才直起腰,转过头来。他的眼睛不大,但格外明亮,像两颗洗过的黑曜石。目光先落在楼望和身上,又越过他看向沈清鸢,最后定在她颈间的弥勒玉佛上,停了至少三息。
  
  “仙姑玉镯、弥勒玉佛。”老头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还真是沈家的后人。”
  
  沈清鸢上前一步。“前辈认识家父?”
  
  老头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佩,托在掌心,伸到沈清鸢面前。玉佩的成色不算好,种水只能到糯种,颜色也偏淡,唯一特别的是上面刻着半条残纹——半个弧形,中间断掉,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开的。
  
  沈清鸢看到那半条残纹,瞳孔骤然收缩。
  
  “你——”
  
  “沈玄章刻的。”老头打断她,“你父亲,沈玄章。二十年前在缅甸密支那的一个老坑口,他把这块玉佩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沈家出了事,让我带着它找到沈家的后人。”
  
  他顿了顿,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笔画粗粝,是直接用刻刀划上去的——“勿追”。
  
  “什么意思?”楼望和盯着那两个字。
  
  “我也想问。”老头将玉佩放在桌上,“但沈玄章留完这块玉佩就走了,连杯茶都没喝。三个月后,沈家灭门。”
  
  沈清鸢的手在发抖。
  
  她认得这玉佩。小时候她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整套刻玉的工具,他偶尔会在深夜刻些小东西,说是练手。有一回她偷偷溜进去,看到桌上摆着五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上面刻的都是同一条残纹。她问父亲这是什么,父亲笑了笑,说这是“老朋友的约定”。
  
  后来那五块玉佩和父亲一起失踪了。
  
  现在其中一块出现在这里。
  
  “我叫郁鹤亭。”老头自报家门,在旁边的货箱上坐下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找到个歇脚的地方,“缅甸老玉贩子,挖了五十年原石,见过的好料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这次来滇西,不是来找你们的。”
  
  “那你是来找谁的?”楼望和问。
  
  郁鹤亭看了他一眼。“找我徒弟。他两个月前失踪了,失踪前给我寄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个地址。”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纸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楼家滇西仓库。
  
  楼望和与沈清鸢同时变了脸色。
  
  “你徒弟叫什么?”
  
  “卫铁生。”郁鹤亭说,“三十一岁,跟了我十年。身手还行,脑子一般,唯一的长处是手稳——他开蒙头料的功夫,整个缅甸公盘没人比得上。”
  
  楼望和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看向沈清鸢,发现她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沈清鸢?”楼望和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仙姑玉镯,镯子烫得吓人。
  
  “卫铁生。”沈清鸢的声音在发抖,“是我父亲的旧部。沈家出事那年,他才十九岁。是他把我从火场里抱出来的。”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郁鹤亭的眼睛眯起来,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你是说,铁生是沈家的人?”
  
  “他是我父亲收养的孤儿。”沈清鸢的声音越来越低,“沈家出事前一个月,父亲把他送走了,说让他去缅甸学手艺,等学会了再回来。我一直以为他在缅甸活得好好的,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拜在郁鹤亭门下。
  
  更没想到他会失踪。
  
  “他什么时候失踪的?”楼望和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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