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三十五股权,秋明油王落子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三十五股权,秋明油王落子 (第2/2页)十几个工人堵在厂门口,手里举着俄文标语牌,字迹让雪水洇花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我们不卖钻机!西方公司只买设备不接收工人,厂子卖掉我们就得睡大街!”
安德烈下车,把旧铁路制服披到身上。“你们厂长呢?”
“跑了。”中年男人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雪。“上个月拿着剩下的流动资金去了莫斯科,走以前把厂房的产权证抵押给了银行。”
“欠银行多少?”
“三百万卢布。”
李山河推开铁门走进车间。车床和铣床全停着,地上堆着拆了一半的钻杆,墙角码着十几箱没开过封的钻头。
一个老技工正蹲在钳工台旁磨车刀,砂轮溅出的火星落在他露出棉絮的棉裤上。
“这设备还能转不?”
老技工头也没抬。“电费欠着,供电局拉了闸。你要试机得自己带发电机。”
“我不试机。”李山河蹲下来,捡起一枚车好的轴套。外圆光滑,公差肉眼看不出来。“我也去要买厂。”
老技工停了砂轮。“西方人只要钻机。”
“我也去全要。三台钻机、车间里的机床、库房里那些没开封的钻头,连这钳工台上的台虎钳一块。”李山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屑。“工人也全留下。”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跑进来。“你说真的?”
“真的。欠银行的三百万卢布我也去还,供电局那边今天就交钱。但有一条,厂里从车间主任到学徒工,一个不准裁。”
老技工慢悠悠站起来,把手里的车刀搁到钳工台上。“住房呢?”
“写进合同。厂区后面的家属楼暖气接着供,托儿所和卫生所继续开。谁生病了走职工医保,药费从厂里列支。”
老技工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去拿劳动合同。”
中年男人转身跑进办公楼。
安德烈凑到李山河耳边。“这三家厂加起来,光欠银行就快一千万卢布,工人欠薪另算。”
“卢布还在跌。”李山河掏出钢笔在设备清单背面算了几笔。“一千万卢布按今天黑市不够四万美金。我把四万美金砸进去,能换来三套完整的油田服务设备,外加两百多号不会跑的熟练工。”
中年男人抱着一摞劳动合同从楼上跑下来。合同封面印着苏联国徽,纸页已经泛黄。
李山河翻到薪酬条款那页。“工资按你们以前的标准开,但结算用美元。卢布天天往下掉,我给美金,你们能买到真东西。”
老技工摘下护目镜。“美金发到手里,供电局不收。”
“电费、取暖费、银行欠款,厂里的公账走卢布。我个人另设一笔奖金,每个月按工时考核,发现金美金。”
“考核标准谁定?”
“车间主任定,工人委员会复核。”李山河把钢笔递过去。“你先签,签完我去找变电站送电。”
老技工接过钢笔,在合同末页签了名字,字母一个个写得棱角分明。
厂门外的工人扔下标语牌涌进车间,工作服上的油泥还没干,手已经摸上停了半个月的车床摇柄。
变电站的值班员接过李山河递来的三捆卢布现钞。电闸推上去,车间的日光灯闪了两下,铣床的电机重新转起来。老技工把车刀卡进刀架,第一枚轴套落进油盘。
李山河走出车间,站在铁门外看向北边。安德烈翻开旧黄页。“还有两家,井下泵修理厂在城东,钻杆检测站靠近装车站。你打算今天全跑完?”
“一块收了。”李山河拉开车门。“趁卢布还没跌成废纸,把这些能修井的、能造零件的、能测钻杆的全捏到手里。油田靠老设备撑不了两个月,西方公司交货期四个月,我也去等不起。”
彪子发动吉普车,BTR跟在后面转过街角。
宋子文从秋明打来电话。“李总,乌法航空附件厂发来求购电报,说有一批高温涂层生产线要出售。厂长直接署名,不是中间商。”
“乌法离这儿多远?”
“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
李山河把电报折好放进大衣内兜。“先回秋明,把油田剩下的事理顺。乌法那边的生产线,让赵刚先带人去摸底。”
吉普车驶上通往城东的公路。路边加油站排着长队,油价牌上的数字被油墨涂改了好几遍。一个加油工蹲在油泵旁,收音机里传出莫斯科新闻,播报员念到卢布兑美元汇率时顿了一下。
李山河关上车窗。安德烈指着前方说道:“井下泵修理厂的烟囱还冒烟,厂子没停。”
“没停才好。”李山河拍了拍大衣口袋里刚签完的合同。“停了的厂买设备,没停的厂买产能。油田一天出十万桶油,底下几百台泵在转。谁能修泵,谁就能让油田多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