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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7章 一锅酸汤炖了谁

第0777章 一锅酸汤炖了谁 (第2/2页)

酸菜汤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有玄厨在偷摸干这事儿?”
  
  “我不知道是不是玄厨。”巴刀鱼从灶台底下摸出那双走起路来嘎吱响的破运动鞋,弯腰换鞋,“但我知道老坟岗后头那片荒地要是真被蚀根打通了,底下那喘气的大玩意儿爬出来,这条街上的馆子全得关门。我那锅酸汤鱼还卖不卖了?”
  
  娃娃鱼在旁边补了一句:“它说它不咬人,但饿急了会吸地气,吸完了地就塌,房子也塌。”
  
  “听见没?”巴刀鱼系好鞋带直起腰,“塌了房子我赔不起。”
  
  酸菜汤已经从后厨把她的家伙什拎出来了——一把剁骨刀,刀把上缠着红布条,是她从上一个老板手里盘下这店的时候顺的,砍骨头不咋地,砍别的东西据说很顺手。巴刀鱼头一回见她拿这刀剁一块变异野猪肉的时候,刀身上冒了层红光,把猪皮烫得滋滋响。
  
  “走。”酸菜汤把刀往腰后一别,“趁天还没黑,那地方晚上去不吉利。”
  
  巴刀鱼刚要迈步,兜里手机震了。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黄片姜”三个字。这老头三个月里给他打了不下五十个电话,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你小子什么时候来协会把证考了,别在外头野着。
  
  他接了,那头黄片姜的声音慢得跟熬猪油似的:“刀鱼啊,城北老坟岗那边,你去一趟。”
  
  巴刀鱼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
  
  “我刚从那儿回来。那地方被人开了个口子,蚀根露了头,底下压着的东西我估摸着是个‘土腥子’,不大,但闹起来能把半条街拱翻。”黄片姜顿了一下,“我本来想自己收拾,但协会那边临时叫我去趟省里,明天的车。你去看看,别让它破土。具体的我回来再说。”
  
  “等会儿等会儿——”巴刀鱼急了,“你让我去收拾?我连证都没有!”
  
  “你那锅酸汤比证好使。”黄片姜挂了。
  
  巴刀鱼瞪着手机屏幕三秒钟,扭头看酸菜汤和娃娃鱼。酸菜汤耸了耸肩,娃娃鱼面无表情地舔了舔嘴角。
  
  “行吧。”他把手机揣兜里,踢开脚边的啤酒瓶盖子,“酸汤,你刀够快吗?”
  
  “比你嘴快。”
  
  “娃娃鱼,你能跟那玩意儿搭上话吗?”
  
  娃娃鱼想了想:“得看它饿不饿。”
  
  “饿了呢?”
  
  “饿了就不好说话。得喂。”
  
  巴刀鱼叹了口气,转身回后厨,从冰箱里端出来那盆草鱼,又拎了瓶料酒,想了想,把灶台底下那罐秘制酸汤底料也塞进了塑料袋里。酸菜汤看他这架势乐了:“你这是去打架还是去野炊?”
  
  “你懂什么。”巴刀鱼把塑料袋往她手里一塞,自己扛起那口用了八年的铁锅往肩上一搁,“这世上啊,没有什么事是一锅酸汤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锅。”
  
  三人出了店门,巴刀鱼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一圈。街对面卖卤肉的老陈探头喊:“刀鱼,这么早关门?晚上不做生意了?”
  
  “陈叔,今晚歇业。有事儿。”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早要是听见地底下有动静,别慌,跑就行。”
  
  老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仨往城北方向走了。酸菜汤扛着剁骨刀,娃娃鱼手里攥着个搪瓷盆,巴刀鱼肩膀上那口铁锅在夕阳底下闪着黑亮的光,锅底还沾着中午炒饭的锅巴。
  
  走到半道,巴刀鱼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扭头问娃娃鱼:“那大玩意儿,叫‘土腥子’对吧?它吃什么?”
  
  娃娃鱼歪头听了听地底下,抬起头,表情难得地认真了一回:“它说它不挑。但最好别喂太辣的。”
  
  巴刀鱼低头看了看塑料袋里那罐酸汤底料,红的。
  
  “……酸汤,你那刀除了砍东西,能切菜吧?”
  
  “你想干嘛?”
  
  “我想给它做个不辣的。”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把刀往肩上一扛,大步往前走:“你当厨子当出职业病了吧!那是妖怪!你给它做不辣的它就不掀地了?”
  
  “试试嘛。”巴刀鱼扛着锅跟上去,笑嘻嘻的,“万一它就好这一口呢?”
  
  娃娃鱼跟在最后头,忽然说了句:“它说它闻见酸味儿了。它问,有鱼吗。”
  
  巴刀鱼拍了拍肩上那口锅:“有。草鱼,活的。”
  
  “它说那行。它等着。”
  
  酸菜汤脚步一停,回头看着这俩人一小孩:“你们认真的?”
  
  巴刀鱼和娃娃鱼同时点了点头。
  
  “疯了。”酸菜汤骂了一句,脚步却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那赶紧走!去晚了那玩意儿真把地拱塌了,房东找我赔钱你出啊?”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巴刀鱼扛着锅走在中间,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儿。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黄片姜说过的一句话,当时觉得是老头故弄玄虚,这会儿咂摸出味儿来了。老头说:刀鱼啊,厨子这行当,说到底就一个字——喂。喂饱了人,喂饱了鬼,喂饱了那些夹在缝里的玩意儿,天下就太平了。
  
  太平不太平他不知道。他就知道今晚要是能把那土腥子喂舒坦了,明早还能照常开门卖他的酸汤鱼。要是喂不舒坦——
  
  他掂了掂肩上那口锅。
  
  那就再喂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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