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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海雾不是怕热吗

第657章 海雾不是怕热吗 (第2/2页)

秦昊翻开苏哲的通报,把西边红圈改成半蓝半红。他说西渊这次外溢不算最大,但塘已经验证有效。接下来若再吐,就往塘里导。巴托说西侧领地的人心也稳了。
  
  方远听着,坐在城门口,用草茎在泥地上画塘的图形。小穗说,藕要种在泥里。方远说对,等塘泥沤好。他抬头看了看西边,天边有一点极淡的红色,像晚霞没散尽。他说下一波来之前,我们得把塘再挖深半尺。小穗说好。方远就笑。
  
  ......
  
  方远说要把塘再挖深半尺,第二天就带着家伙去了。
  
  阿七和几个掠夺者跟他一起。方远这人平时好说话,但一沾上地和水的事,比谁都较真。他让阿七他们在塘东边另开一条小沟,不深,只起个导流作用。若下回西边红雾再涌,塘满了,能顺着沟往南边那片荒草地里散,不往人住的地方去。阿七说这沟要挖多长。
  
  方远说先挖一里半,看看水色再说。阿七说行。几个人从早干到晚,挖出一条浅浅的土沟。方远在沟底铺了碎石和草灰,说这样水渗得慢,红雾里的热也能散掉些。小穗在胸口说沟不要直,弯一点好。方远就叫阿七在中间拐了两个小弯。阿七说这沟跟蚯蚓似的。方远说蚯蚓好,水就服软。
  
  季寻从温泉群回来时,方远还蹲在沟边看水。季寻说西渊又有了点动静。方远抬头,说红雾要再来?季寻说还没出来,只是坑口的风变热了。方远说那这沟开得正是时候。
  
  季寻蹲下抓了把土,放在鼻下闻了闻,说这土里有旧河道的味。方远问他什么味。季寻说像被水泡过很久的炭。方远说那不就是好泥。季寻没接话,站起来朝西边看。那边的天很清,看不出什么。他说西渊若再吐,也许比上回快,得让西侧的人有个准备。方远说已经说好了,雾一来,他们就去高坡。季寻点头。
  
  过了两天,苏哲的通报上西边红圈又鼓了。夜里有猎人看见西边天边泛红,和上次一样,只是比上回更亮一点。方远正好睡在塘边的草棚里,听见西边风声不对,披衣起来,看见远处天光发红。他喊醒阿七。阿七抄起短刀,问红雾到了?方远说还没,但像了。两人在塘边等着。
  
  小穗说地底在抖。方远把手按在地上,果然有很轻的震感。他说这回地底也闹。阿七把掠夺者都叫起来,把马牵远了些。过了半个多时辰,西边红雾果然顺着旧河故道滚过来,速度比上回快。雾带更宽,颜色更深,像地底挤出来的血。方远和阿七退到土坡高处,看那雾直直地往塘里灌。
  
  塘水像煮开了,红泡直翻。方远喊阿七看沟。那红雾在塘里转了几圈,有些从东边的沟里流出来,顺着两个弯慢慢往南走。红雾进了沟,像被捋顺了,颜色也淡了。方远说这沟有用。阿七说真有用,你成精了。方远说别屁话,盯着。
  
  红雾灌了大半夜才弱。方远和阿七都没合眼。天亮时塘水通红,沟里也积了一层红霜。南边荒草地里,红雾散成一小片一小片,最后被风吹得没影。方远说这波没伤人吧。阿七说没有,高坡上的人都没下来。方远松了口气,说那塘不能再深了。再深,水就压不住热。
  
  孟平来时也这么说。他说这塘已经够了,沟是关键。下步该把沟再往南延长两里,和那条旧排水沟并上。方远说对,他早想这么干。两人凑在一起,又画了半天的图。
  
  沈雨泽看方远天天守着那塘和沟,就给他打了几把趁手的家伙,长镐短锹都有。方远拿了新锹,说这锹口太利,挖下去像切豆腐。沈雨泽说利了省力。方远说太利了伤泥。沈雨泽说你这人事真多。方远笑。小穗也笑,胸口那团麦穗纹轻轻晃着。方远把那把锹插在草棚边,说以后给阿七用。
  
  阿七说我不用,我的短刀不挖泥。方远说那你继续巡逻去。阿七说巡逻能骑马。方远说那去巡西边。阿七便骑马跑了。
  
  又过了七八天,西边又冒了两次小红雾,量都不大,塘和沟都能吃住。西侧的人也不慌了,红雾来时该上坡上坡,该关牲口关牲口。方远还在塘边搭了个高台,说以后水好了,可以在台上看藕。温岚说你倒是不怕。方远说怕也没用。小穗说它也不怕了。方远拍拍胸口,说好。
  
  北边也没闲着。霜民最近又露了一面,还是远远的,没靠近山口。外围狱卒说他们比上次更瘦了,像在冰原上找不到吃的。方远听了有些不是滋味,说要不要放几袋麦子到山口外。季寻说不能放,霜民不靠这个活,他们吃的是寒气里的某种能量。秦昊说旧记录里说霜民不食谷物,只吸冰霜里的旧能。方远说那他们不是越吃越冷。秦昊说他们本来就不是我们现在这种活物。方远就没再说。
  
  可过了两天,山口外的霜民数量突然多了起来。宋义数了数,最多一晚有二十来个,在冰原上散开,像在找什么。翻土站在山口,整夜没回温泉池。外围狱卒把符文墙都重新加固了一遍。
  
  季寻赶过去,说霜民可能被西边的红雾惊了。西渊和北地寒脉之间也许有什么旧通道,红雾一涌,北边也受扰。秦昊听了,说这就能连上了。他让季寻先别回,宋义留下配合,又让温泉群南边的骑兵营地再多派两组夜巡。陆承洲则让主城所有人夜里少出门,把城门关得比平时早。
  
  一天夜里,山口外突然传来几声很尖的哭叫,像婴儿又像风穿过骨笛。翻土发出很沉的低吼。外围狱卒把银光全放了出来,把山口都照亮了。季寻说霜民冲山口了。宋义带人赶过去,只远远看见几个白影在山口外乱走,没有靠近烟线。那几声哭叫之后,霜民又退回了冰原。
  
  第二天山口边留下几行细长的脚印,还有几撮灰白毛发。秦昊让人把毛发收了,混进草绳里,给西边和北边的哨兵都发了新预警绳。方远也拿了一段,系在塘边的小柱上。他说这是霜民的寒毛绳,红雾来了会发硬。孟平试了试,说确实硬得快。众人就说那多编些。沈雨泽和江岩连夜赶了一批,连姜晚的马脖子上都挂了一小段。
  
  日子又往前走。塘底的红泥慢慢沉实了,水也清了些。方远蹲在塘边,说差不多能下藕种了。小穗说再等两天,下面还热。方远说好,听你的。他望着西边,天边红得极淡,像余火。
  
  他说西渊真像一口不熄的灶。季寻站在他身后,说这灶不能灭。灭了西边会冻。方远说那也不能太旺。季寻说所以塘要挖好,沟要通。方远点头,说这活我熟。他握了握胸口的麦穗纹,像对季寻说,也像对地底说。
  
  ......
  
  又过了几天,方远下藕种了。
  
  藕种是从巴托手里换来的。巴托说这藕种是西边一个药材商从旧河故道里挖出来的,在湿布里捂了一路,到主城时芽尖还泛着水光。方远一见就说这藕种能用,根节粗,芽口也齐。
  
  他把藕种搬到塘边,先不急着下,连着三天去试水温和泥性。小穗说塘底已经没那股乱窜的热了。方远在塘边烧了把干草,看烟往哪飘。烟很轻,慢悠悠往南走。他说行,能下了。
  
  下藕种那天,方远卷了裤腿,光着脚走下水。水不深,刚过膝盖,塘底的泥很软,踩下去像踩在厚毯上。他弯下腰,把藕节斜着插进泥里,一节一节往前排。
  
  阿七和几个掠夺者站在塘边看着他,怕他摔。方远说不用,我种过藕。小穗在他胸口说这泥舒服。方远笑,说以后藕长出来,你也有功劳。小穗的麦穗纹在胸口撑开,像在水里也发亮。
  
  季寻过来看了一眼,说这塘里的旧能量还没完全散尽,藕种下去若能活,就是命硬。方远说藕命比麦子还硬。季寻点点头,站了一会儿就回主城了。他得把外围狱卒新传来的消息告诉秦昊。
  
  消息是霜民。外围狱卒说山口外的霜民不再游荡了,改成了围坐。每天晚上到后半夜,他们就聚在冰原上一处旧冰丘旁边,围成一圈,像在等什么。
  
  翻土变得很躁,白天也不下水,老在池边转。外围狱卒怕它冲出去,用符文在池边多划了一道圈。翻土哼哼唧唧,又把几块石头拱翻了。季寻问霜民这样多久了。
  
  外围狱卒说三夜。季寻说他们在等寒潮再起。秦昊听后,把方远和孟平都叫了回来。他说霜民集体安静,往往不是散了,是在蓄。陆承洲问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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