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成器

第365章 成器 (第1/2页)

虚无裂空，墨色涡流缓缓坍缩消散。
　　
　　四道身姿卓然的人影，自扭曲紊乱的时空裂隙中缓步踏出，落于一片亘古幽暗、无边无垠的陌生虚空。
　　
　　这里千万万里范围之内，无日月轮转，无星辰起落，无四季寒暑，无山川风物。
　　
　　只有在视线不能及的远方，才有繁星轮转，生命繁衍。
　　
　　这里是云澈刻意挑选的地方，不被打扰，也不会波及到无辜。
　　
　　沐冰云抬眸环视这片陌生天地，眉心微不可察轻轻蹙起，清冷眸光掠过四周无界虚空，轻声道：“这里……不是神界？”
　　
　　“对。”云澈微微颔首，眸光平和却藏着俯瞰万域的漠然，“这里，是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
　　
　　沐冰云眸底泛起明显讶异。
　　
　　萧泠汐亦是睁大澄澈眼眸，满脸懵懂惊奇：“小澈的世界？”
　　
　　云澈缓步立身虚空中央，周身神魔气息敛于无形，缓缓开口，声线沉缓通透：
　　
　　“你们应当知晓，神界境内，自古留存诸多依附神界、却又相对独立的远古小世界。”
　　
　　就如同当年云澈对沐玄音犯下大错远遁黑琊界，随后进入的幻海古境一样，那，也是一个小世界。
　　
　　只不过幻还古境规模极小，在所有已知的小世界中完全排不上号，更无法与云澈的“创世”相提并论。
　　
　　沐冰云眸光微动，凝声追问：“所以这里，也是小世界？”
　　
　　“非也。”
　　
　　云澈轻轻摇头，语气轻渺解释道：
　　
　　“它的位面层级、天地规则完整度，远超你所知的一切远古小世界。”
　　
　　“从本质而言，它已超脱依附存续的桎梏，是一方真正意义上，独一无二、自主圆满的——全新世界。”
　　
　　若非云澈拥有虚无法则，即便是他，即便有再多的灵气支撑，也不可能创造出如此世界。
　　
　　萧泠汐怔怔望着这片苍茫虚空，心头巨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从小看着云澈长大，听闻却未见证他从凡尘少年一步步踏碎荆棘、逆破天道，早已知晓他登临绝巅、无敌诸天。
　　
　　可她从未想过，昔日并肩凡尘的少年，已然强大到开天造界、自创乾坤的神话般的境地。
　　
　　“其实中位之上、且在一定程度上参悟并掌握空间法则的真神，皆可依托神界本源，开辟专属自身的小世界。”
　　
　　云澈耐心解释，语声平稳：
　　
　　“神界之中，几乎所有现存的远古遗留秘境、独立小世界，都是上古真神、魔神陨落后的残世余留。”
　　
　　“原来如此。”
　　
　　沐冰云眸光澄澈，瞬间捕捉到关键，敏锐问道：“远古神魔陨落之后，他们遗留的小世界……位面层级，定会随本源流失，逐年跌落，可对？”
　　
　　“不错。”
　　
　　云澈颔首，眸底掠过一抹深邃：
　　
　　“不止是真神，就连创世神和魔帝，也都曾遗留过不少小世界和秘境。这些小世界的规模异常庞大，仅次于你们现在的这片天地。”
　　
　　“可一旦失去它原本的主宰镇守，终究难逃衰败损耗，疆域萎缩、法则溃散、位面跌落，最终逐步崩坏湮灭。”
　　
　　“那......小澈你去过创世神或魔帝的古界？”萧泠汐连忙追问。
　　
　　“嗯。”
　　
　　云澈轻轻应声：“神魔大战浩劫滔天，九成古界尽数崩毁。我自深渊归来后，曾寻得一处完好留存的魔帝古界，且未被神界之人勘探。古界之内，至今仍有一些兽族血脉繁衍存续。”
　　
　　萧泠汐：“是谁开创的？”
　　
　　云澈：“九煞魔帝。”
　　
　　“九煞……魔帝？”
　　
　　萧泠汐喃喃复述，依稀记得从前独处闲谈时，云澈曾随口提及这个万古凶名。
　　
　　“纵使是九煞魔帝的创世古界，在失去主人和灵气滋养后，终究难以久存。”
　　
　　云澈淡淡续道，“低阶古界早已尽数湮灭，残存的一些，在漫长岁月之后，也许数千万年，也许更久，只能静待终末崩毁。”
　　
　　“嗷......这样啊。”萧泠汐似懂非懂点头，转瞬收敛满心惊叹，眼神变得认真澄澈：
　　
　　“那接下来小澈，我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我能怎样帮到小澈呢？”
　　
　　云澈侧眸看向身侧的夏倾月。
　　
　　白衣女子静立虚空，眉目清冷绝尘，无半分波澜，只是对着他轻轻颔首：
　　
　　“开始吧。”
　　
　　“嗯。”
　　
　　云澈收回视线，掌心缓缓摊开。
　　
　　刹那之间，四道亘古至宝自虚无本源中浮跃而出，悬浮周身，宝光纵横，法则之力浑厚波荡。
　　
　　绯红流光缠覆的乾坤刺、苍茫厚重镇御时序的宙天珠、幽紫魔华滔天的槃枭破虚镜、暗寂如夜的涅魔逆轮珠。
　　
　　四大玄天至宝分列四方，时间与空间法则交织共鸣，一静一动，牵引整片新界法则震颤。
　　
　　紧随其后，一缕漆黑至纯、极致阴森的极道魔气自他掌心跳跃升腾，幽幽摇曳。那是他自邪婴本源之中借来的万劫极道之力。
　　
　　两种法则之力，一份极道之力浮沉之间，云澈吐了口气，终于缓缓开口，字字沉凝：
　　
　　“首先，我需要将你们的玄脉，尽数废掉。”
　　
　　一语落处，虚空似有刹那凝滞。
　　
　　“？”沐冰云身躯微僵，清泠眸光骤然一凝，饶是如她心智之坚，性情寡淡，心底也不由得掀起一层惊澜。
　　
　　苦修千年的玄脉，是修玄最最基本的根基，废脉之举，等同毁去玄道之途，一辈子沦为凡人......
　　
　　萧泠汐瞳孔倏然睁大，满脸难以置信，怔怔凝望着身前之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
　　
　　“废掉玄脉？
　　
　　“没错。”
　　
　　云澈神色平静坦然，语气没有半分动摇：
　　
　　“想要彻底容纳最纯粹、最本源的时空法则、极道之力，凡身玄道、后天吸收炼化的玄力，皆为桎梏。”
　　
　　“后天的修为，即是倚仗却同时也是枷锁。想要在短时间内质变提升，得到不同寻常玄力的法则之力，你们便必须褪去所有枷锁，回归最原始、最无瑕的本源状态。”
　　
　　沐冰云眸光沉沉，凝眸直视他眼底，压下心头震动，轻声追问：
　　
　　“你.......到底需要我们做什么？”
　　
　　云澈抬眸，目光扫过身前三女，声音压低，一字一顿，吐出那颠覆玄道常理、近乎疯癫疯魔的话语：
　　
　　“我需要你们，成为法则、极道之力的——器。”
　　
　　“【器】？”
　　
　　沐冰云眸底波澜骤起，心神剧震。
　　
　　“【器】？”
　　
　　萧泠汐满眼茫然，懵懂蹙眉，“那是什么？”
　　
　　随后，云澈不再隐瞒，将【时空之器】、【极道之器】的构想、原理、以及承载代价、前路用途，尽数娓娓道来。
　　
　　整片新界虚空寂静无声，唯有他沉稳的语声缓缓回荡。
　　
　　夏倾月神色始终淡然沉静，毕竟她早已知晓一切。
　　
　　而沐冰云与萧泠汐，从最初的愕然、不解，到逐步听懂，再到最后的心神巨震、彻骨惊然。
　　
　　二女久久失语，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她们早已做好相助云澈涉险的准备，却万万不曾料到，此番相助，竟是以身载道、化身为器，承载诸天最极致的法则之力！！
　　
　　“此事，并非绝对万全。”
　　
　　云澈眸光郑重，如实告知两女此法的所有利与弊：
　　
　　“但若成功，成器一瞬，你们的生命层次将瞬间跃迁，战力、本源、底蕴尽数凌驾真神之巅。”
　　
　　虽凌驾于真神之上，但也并不是创世之神，或是魔帝。
　　
　　毕竟创世神和魔帝是一种层面，是一种存在，而非一种境界。
　　
　　就像邪婴，虽不是魔帝，但她的极道魔气，却是任何一个魔帝或创世神可以比拟抗衡。在劫持天毒珠之后，她甚至能直接杀死包括创世神和魔帝在内的所有神魔，彻底终结神魔时代。
　　
　　短暂死寂过后，素来谨慎沉静的沐冰云，压下心绪，轻声问道最关键的后果：
　　
　　“那……若是失败了呢？”
　　
　　“若失败......”云澈眸光动了下，随后道：“轻则玄脉枯死，重，则肉身崩碎，甚至......”
　　
　　话音稍顿，他抬眸看向二女，语声温和却笃定：
　　
　　“但你们无需惧忧。”
　　
　　“以我如今的能力，重塑玄脉、再造肉身、修复神魂，皆易如反掌。即便是最差的情况结果，你们所承受的代价，也不过是沉睡一段时日。不论何种情况，我都不会，也不允许你们有性命之忧。”
　　
　　“......”沐冰云久久默然。
　　
　　短暂沉吟，沐冰云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与云澈接触虽不多，但她太了解云澈的性子。
　　
　　他一生杀伐果决、逆道无情，可从来惜重身边之人，护若珍宝。
　　
　　寻常风雨磨难，他宁可自己孤身扛下万劫炼狱，也绝不肯让所爱之人沾染半分苦痛伤痕。
　　
　　若非前路绝境、迫至穷途末路，他绝不会走出这一步，绝不会让她们以身涉此逆天险途。
　　
　　所以，沐冰云很好奇，也很担忧，云澈所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云澈深深一叹，眼底流动着幽邃的微光，轻声道：
　　
　　“事成之后，我尽数告知你们。”
　　
　　话音落定，他不再迟疑。
　　
　　指尖灵光倏然绽闪，三道玄奥繁复、流转虚无道韵的金色咒文凭空凝现，纹路诡异深邃，缠绕着心甘情愿的渡厄之息。
　　
　　咻——咻——咻——
　　
　　三道咒印快如流光，毫无偏差，瞬间打入夏倾月、萧泠汐、沐冰云三女眉心魂海深处，无声融入神魂本源。
　　
　　眉心微痒微暖，似有无形羁绊悄然扎根神魂。
　　
　　“你方才，做了什么？”沐冰云指尖轻触眉心，轻声发问。
　　
　　“此为——替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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