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伐周檄文
第930章 伐周檄文 (第1/2页)深夜。
青枫谷。
内务堂,烛火摇曳。
李玄庸坐在案前。
案上那一堆厚厚的账册,今日被他挪到了一旁。
空出的桌面上,铺着一张三尺长的金丝帛。
他盯着那金丝帛看了许久。
起了身。
挽起袖子,开始磨墨。
一圈又一圈。
墨磨好了。
他抬头,看着窗外那一轮明月。
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也是在这个房间。
可那时候的他。
家主刚死,宿敌虎视眈眈,他提心吊胆,每天都睡不着,生怕一睁开眼睛,李家就迎来灭顶之灾。
后来,家主站了出来。
二十多年过去。
当年那个在一县之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李家,今日走到了这一步。
二十多年。
那个还有些青涩稚嫩的少年。
现在,已经成了威震天下的楚王。
甚至,即将推翻这六千年的腐朽江山。
“呼。”
李玄庸长出一口气。
他伸手,拿起笔。
笔尖落下。
四个字,落在金丝帛正中。
《伐周檄文》
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写完这四个字。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蘸墨。
继续下笔。
“惟我大楚楚王,告于天下四海、神州万民:”
“昔者暴周姜氏之先祖,起于北鄙,本一介武夫。”
“六千年前,借北阀之犬牙,乘梁室之危疲,窃夺神器,僭号称周。”
“梁亡之日,血淹南国。”
“屠我城池,焚我宗庙,掘我先冢,扬我遗骨。”
“南人十户,存者三四。”
“此其罪一也。”
“既篡大位,遂分南北,视我南人如奴犬。”
“赋敛倍之,役使倍之,刑辟倍之。”
“南人耕一岁之田,八斗入北阀之仓。”
“南人采一脉之矿,九成归北阀之库。”
“灵田万顷,尽入北门,灵脉千条,皆系高阀。”
“我南方子弟,天资纵有惊世者,因一粒丹、一块石不可得,坐困终身,老死荒野。”
“埋没英才,绝人道途。”
“此其罪二也。”
写完这两段。
李玄庸闭上了眼睛。
良久。
笔锋再动。
“姜氏无道,朝纲尽废。”
“上则党争不休,宗室内斗,下则苛吏如虎,民不敢息。”
“凉、雍、宣、苍四州之乱,非民之罪,乃政之毒也。”
“饥者剥树而食,寒者裹尸而眠。”
“千里赤地,白骨盈野。”
“姜氏坐神京之高台,观万民之倒悬,无一悯色。”
“此其罪三也。”
“姜氏之毒,尤有甚者。”
“闻其皇陵之下,深不知几重。”
“年年有宗室子弟入,岁岁无一人还。”
“骨肉之亲,充为薪炭;同姓之血,灌于幽壤。”
“以求一物之成,以续其将绝之运。”
“禽兽犹不食其子。”
“姜氏啖其九族。”
“此非人君,乃鬼物也!”
“此其罪四也。”
“凡此四罪,罄竹难书。”
“天厌之,人弃之,鬼神共怒之。”
“故有紫气东来,二日巡天。”
“金乌出而冰凤折,旧王陨而新王立。”
“此非人力,乃天数也。”
“姜周六千年之祚,气尽于此。”
笔锋到这一转,骤然扬起。
“我大楚楚王,讳行歌。”
“起于寒微,兴于白河。”
“不问出身,唯量其才,不循门第,唯核其功。”
“散修有志者,与之丹,与之石,与之通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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