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敌国的细作(18)
第18章 敌国的细作(18) (第1/2页)宁馨没有接话。
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搭在被面上的手指上,指尖微微蜷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灼热得让她耳根发烫。
萧祁等了片刻,见她沉默着不说话,又开口问了一句:
“是那晚……”
“这是我的孩子,就不劳肃王费心了。”
宁馨忽然打断了他,随后侧过身去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肩头,像一只把自己蜷进壳里的蚌,“您公务繁忙,不必在我这里耽搁时间了。请回吧。”
萧祁愣住了。
一股说不清的怒意从心底翻涌上来。
他找了她多久?
从边关到姑苏,从姑苏到江南,从官道到水路,他沿着那些断断续续的线索追了上千里,每一日都在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事?会不会被人欺负了?
终于找到了她,她肚子里还怀着他的骨肉!
如今却坐在他对面冷冰冰地说不劳费心了?
他压着那股气,抬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
动作小心得很,像在捧一件易碎的东西,怕力气大了碰疼了她。
可他的声音就没那么温柔了,带着压不住的质询和委屈:
“为什么要走?”
“我醒来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你知道我什么心情吗?”
“您不该来的。”
宁馨被他扳过来,偏着头不肯看他,声音闷闷的。
“我配不上您。”
她的睫毛颤得厉害,嘴唇抿着,像是把什么话硬生生咬碎了吞回去。
她这副模样落在萧祁眼里,分明是一个揣着天大秘密不敢说出口的人,满心愧疚又无地自容,只想把自己从他身边推开。
萧祁突然福至心灵。
对了,她以为他不知道。
她以为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她曾经替北戎传过信、当过细作、留在军营里从头到尾都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萧祁看着她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一切,知道那封血书、知道宁月、知道她过去三年被人拿妹妹的命捏着喉咙过了什么样的日子。
看着她这副拼命想把他推开的样子,他心底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已经扛了这么久,扛到如今还在一个人扛,连被他找到了都还在嘴硬。
“您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宁馨的声音又飘过来,又低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你回你的京城做你的王爷,别再来找我了……就当你从没遇见过我……”
“我已经遇见了。”
萧祁打断她。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砸下来,“你肚子里还有我的骨肉,眼下又在说什么糊涂话?!”
宁馨没有再理他。
萧祁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脾气咽回去。
他发现对着她的时候他永远没办法真正发怒,哪怕气到心口发堵,看到她微微发颤的睫毛就又心软了。
他伸手替她把被子拢了拢,干脆直接做了决定:
“不管你怎么说,你现在这状况……就得跟我走。”
“我不会让你再孤身在外,今天差点被人砍了,若不是我带人赶到,你和孩子……你想过后果吗?”
宁馨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才想起什么,转回头来看他,眼底有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对了……那些刺客,是谁派来的?”
“我自认没得罪过谁,我离开军营之后谁都不认识,为什么有人要我的命……”
“你别想这些了。”
萧祁打断了她,“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只管安心待在我身边,哪儿都不许去了。”
宁馨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可对上他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重新侧过身去背对着他,只留给萧祁一个闷闷的后脑勺。
萧祁看着她那副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又气又心疼,可他知道再逼下去也没用。
他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放软了半度:
“你先别胡思乱想了。”
“我让人熬了粥,喊他们端来给你,你且喝两口。”
“昏迷到现在什么都没吃,怎么受得了?”
宁馨没有再赶他走。
因为她确实有点饿了。
……
宁馨在小院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萧祁原本是等在门外的。
“就几件衣裳和几包药,一盏茶的工夫就好。”
听了宁馨这话,他便靠在院外那棵老槐树底下等着,让赵横带着人在巷口守着。
可一盏茶过去了,两盏茶过去了,里头还是安安静静的,只偶尔传出几声翻箱笼的轻响,就是不见她出来。
萧祁踱了两步,又踱了两步,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脚迈进了那扇半掩的木门。
宁馨正蹲在堂屋角落里翻一只旧木箱,箱子里叠着几件半旧的衣衫,底下压着几本书册和一只褪了色的荷包。
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耳根慢慢红了:
“您怎么进来了?我说了一会儿就好的……”
萧祁站在门槛边没往里走,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堂屋——
药柜、诊案、几把竹椅,窗台上还晒着一碟隔壁阿婆送来的梅子干。
阳光从窗格子里漏进来,在这方寸之间铺了满满一地的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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