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刻石立碑,不割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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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安的靴底碾碎积雪,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山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却让他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他沿着蜿蜒的山道向下走去,目光并未停留在那些瑟瑟发抖、衣衫褴褛的流民身上,而是越过他们,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开阔的雪原。
他在找东西。
不是金银,不是粮草,而是一块能承载他意志的石头。
过去十年,他习惯了用纸张记录规则。山河债、战功券、甚至那本被烧毁的旧账册,都是纸做的枷锁。纸太轻,风一吹就散;纸太薄,血一浸就透。当大乾的信用体系崩塌时,那些印着精美纹路的债券瞬间变成了废纸,连擦屁股都嫌硬。
这次,他要换个玩法。
走到半山腰的一处隘口时,陈长安停下了脚步。
这里地势险要,是进出这座大山唯一的必经之路。无论是要逃难的百姓,还是想要上山寻找他的权贵,都必须经过此地。
而在隘口中央,半埋着一块巨大的青石。
这块石头足有千斤重,表面粗糙不平,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苔藓。它静静地卧在雪地里,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冷眼旁观着世间的荒谬与混乱。
陈长安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石面。冰冷,坚硬,真实。
这就是他需要的载体。
他从腰间解下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剑。剑身古朴,并无华丽装饰,只有剑刃处泛着森冷的寒光。他没有拔剑出鞘,而是反手握剑,剑脊朝上,用手指关节抵住剑柄末端,将其当作刻刀使用。
第一刀落下。
“铿!”
火星四溅。
陈长安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刀下去,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这不是那种轻巧的雕刻,而是带着决绝意味的凿击。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雪地上,瞬间融化成一个小坑。
他不求字迹美观,只求深刻入骨。
第一个字,“不”。
横平竖直,如同脊梁。
第二个字,“割”。
左边的“害”字旁写得扭曲狰狞,右边的“刂”锋利无比,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剥削一刀两断。
第三个字,“韭”。
底部的横线拉得极长,像是扎根大地的根系,稳固,不可动摇。
三个大字,歪歪扭扭,却力透石背。
周围没有观众,只有呼啸的风雪。但陈长安知道,这三个字一旦立在这里,就会成为这个乱世中最刺眼的存在。
他退后两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没有落款,没有解释,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金融术语。只有最直白、最粗俗,却也最朴素的三个字:不割韭菜。
对于底层百姓来说,“韭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被反复收割,意味着永远无法积累财富,意味着无论怎么努力,最终都要把成果吐出来供养那些高高在上的庄家。
他曾是最大的庄家。
他利用信息差做空太子的武运,利用杠杆撬动山河社的资产,利用人心制造舆论风暴。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直到苏媚儿死在他面前,直到他发现所谓的“胜利”不过是一场盛大的屠杀。
现在,他要亲手砸碎这个盘子。
“不割韭菜”,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是一条铁律。
这意味着,新秩序建立后,不再允许任何形式的无偿占有。你的劳动归你,你的收获归你。谁敢再来收割,他就让谁彻底破产。
但这还不够。
刻好字只是第一步,如何让它发挥作用,才是关键。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抓住巨石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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