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8章 孙明杰瘫在椅子上
第0508章 孙明杰瘫在椅子上 (第2/2页)“上了二楼,进了最里头那间办公室。”马旭东拿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那间办公室是驾校校长的,平时不对外。钱永福是驾校的投资方,他那间办公室常年空着,就偶尔来坐坐。”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监控屏幕上孙明杰的定位信号动了,从二楼下来,往驾校停车场方向走。过了五分钟,孙明杰给方卉发了条消息:“阿KEN让我明天去沈知言实验室送个东西。他说是‘定期维护设备’,让我换个工牌进去。”
方卉把消息念给陆峥听。陆峥在后座靠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换工牌进去?这说明阿KEN已经有实验室的准入权限了。他手里有能用的工牌,但工牌上的人脸对不上。孙明杰脸生,换上工牌混进去,门禁刷脸那关过不去。”
“那阿KEN让他怎么进?”
“孙明杰是七中的老师,七中跟沈知言实验室有科普合作,每年带学生去参观两三次。孙明杰有正规的出入权限,不用换工牌。阿KEN让他‘换个工牌’,意思是让孙明杰拿别人的工牌进去,这样监控拍到的是工牌上的名字,查起来找不到孙明杰头上。”
“那工牌是谁的?”
“等孙明杰把工牌拿到手就知道了。”陆峥拿起手机给林小棠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沈知言实验室有安排吗?”
林小棠秒回:“下午有一场科普讲座,七中过来一个班,大概四十个学生。讲座完了之后参观实验室。”
陆峥把手机递给方卉看了一眼:“阿KEN挑明天下午动手,就是看准了人多乱。孙明杰混在学生里进去,工牌一刷,门一开,里头干的事谁也不知道。”
“那怎么防?”
“让小棠明天把沈知言支走。科普讲座照常开,但沈知言本人不在实验室,阿KEN安排孙明杰进去送东西,东西往哪儿放?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人还是设备?”
方卉想了想:“阿KEN让孙明杰‘送东西’,送的东西很可能是个装置——往实验室的服务器上插的硬件木马之类的。阿KEN的人进不去,得靠孙明杰把东西带进去插上。”
“那就让孙明杰带进去。”
方卉愣了一下:“你让他真插?”
“插。马旭东给他准备一个假的,外形做得跟阿KEN给的一模一样,里面的电路换成信号追踪器。阿KEN让孙明杰插在哪儿,孙明杰就插在哪儿,插完了我们的人在外面盯着信号,阿KEN的人一旦连上来读取数据,定位就锁死了。”
当天晚上,马旭东连夜赶了个假硬件木马出来。外壳是从旧U盘上拆的,电路板拿3D打印机打的,里头嵌了块纽扣大的信号追踪芯片。孙明杰拿到手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能行吗?被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不了。他让你插上去,你插上去就走人,后面的事跟你没关系。”马旭东拍了拍他肩膀,“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插上去之后别回头,别多看,该干嘛干嘛。七中的科普讲座你照常讲,讲完了带着学生从实验室出来,剩下的事我们接手。”
第二天下午,七中一个班的学生浩浩荡荡进了沈知言实验室。孙明杰带着学生进了报告厅,讲座照常进行。林小棠在实验室那头把沈知言支去了隔壁楼开会,服务器那间屋子的门照常锁着,但马旭东提前把锁芯换成了远程控制的——孙明杰只要刷工牌,门就开。
讲座进行到一半,孙明杰借口上厕所出了报告厅。监控里能看见他沿着走廊走到服务器机房门口,从兜里摸出一张工牌刷了一下。门开了,他进去待了大概四十秒,出来的时候手插在裤兜里,快步走回了报告厅。
马旭东在街对面的车里盯着屏幕。孙明杰插上去的假木马信号正常,就等对方连上来。等了将近一个钟头,屏幕上忽然跳了一下——有外部信号试图连接假木马的IP地址,来源IP经过三层跳板,但第三层跳板的服务器物理地址被马旭东追踪到了。
“锁定了。”马旭东一拍大腿,“城东一个数据中心,注册企业是‘江城云创科技’,法人钱永福。”
陆峥拿起手机给老鬼打了电话:“老鬼,阿KEN的人动手了。钱永福名下的云创科技在城东数据中心租了机柜,从那个机柜连出来的IP刚才访问了假木马。”
“抓人。”老鬼的声音斩钉截铁,“钱永福那边现在可以动了。孙明杰的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假木马已经拿到手,证据链齐了。”
“那行,我调人。你让孙明杰明天来档案馆一趟,走正式程序做个笔录,把他知道的张敬之案的情况写清楚。另外——”老鬼顿了顿,“陈默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陆峥看了眼桌上那张红星机械厂的老照片:“今天。再拖下去他那边跟阿KEN绑得更紧,到时候想拉都拉不回来。”
“你拿什么说服他?”
“张敬之的申诉材料原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张敬之申请重审陈建国案,建议启动再审程序。陈默看了这个就知道,他爸的案子在张敬之那儿从来没被当成铁案。”
老鬼沉默了一下:“你打算怎么把东西给他?”
“约他出来,当面给。”
“他要是动手呢?”
“他要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苏蔓死之前跟他通过电话,说了一些关于陈建国案子的话,陈默到现在没来找我对质,说明他在犹豫。犹豫的人有救。”
当天晚上,陆峥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红星机械厂的老照片,有你爸。想看的话明晚八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江城东湖边上一家茶馆,二楼有个半敞的包间,窗户对着湖面。两个人当年在警校念书的时候,周末常来这家茶馆喝茶,一坐一下午。陈默回了两个字:“几点。”
“八点。”
陈默到的时候陆峥已经泡好了一壶普洱。陈默穿的是便衣,没穿警服,推门进来在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和那封申诉材料。
“你搞什么名堂?”
“你先看。看完了咱俩再说话。”
陈默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指头在陈建国脸上停了停。他把照片放下,拿起那张申诉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本人时任审判长,对此案负主要责任”的时候,手指头抖了一下。
“张敬之写的?”
“他死之前两周写的。申诉材料压在案卷里,去年才被翻出来。”
陈默把那张纸搁在桌上,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陆峥:“你拿这个给我看,想让我干什么?”
“让你知道你恨错了人。张敬之没想害你爸,他在替你爸翻案。”
“翻案翻到人死了也没翻成?”
“所以他死了。‘蝰蛇’杀的。周远逼他签假报告,他不签,人就没了。”陆峥把高天阳的信放在桌上,“你自己看。高天阳亲眼看见的。”
陈默把信拿起来读了。读到一半的时候他呼吸明显粗了,读完了把信往桌上一拍:“你现在才给我看这些?”
“我今天才拿到。”
陈默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一声,笑得很短:“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什么?”
“信不信我今天晚上是带着任务来的。”陈默拿手指头点了点桌上的信,“阿KEN让我来探探你口风,看你手上到底有多少东西。”
“那你回去怎么交代?”
“看我想怎么交代。”陈默把申诉材料和信叠好塞进自己包里,“这两样我带走。”
陆峥没拦他:“你带走可以。但你得知道一件事——孙明杰已经全交代了。周远在张敬之死的那天晚上出现在现场,他逼张敬之签假数据。孙明杰做了笔录,钱永福今天下午被老鬼的人带走了。”
陈默脸上的笑没了:“钱永福被抓了?”
“半个小时之前的事。云创科技的机柜也被端了。”
陈默坐在那儿没动,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背对着陆峥说了一句:“阿KEN让我明天去趟城北的物流园,说有一批‘设备’要转运。我要是明天带人去查,查出来货是‘蝰蛇’的,我算不算立功?”
陆峥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算。但你得把货截下来,人得扣住。”
“人扣住可以,但我有个条件。”陈默转过身来,“我爸的案子,重审。”
“老鬼已经在走程序了。申诉材料递上去,法院那边只要接,我这边可以出证。”
陈默伸出手来:“成交。”
陆峥跟他握了个手。陈默手劲儿挺大,攥得陆峥指头咔吧响了一声。
“你轻点。”
“不轻点你记不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