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谥号:成
第663章 谥号:成 (第1/2页)大安宫西边的暖阁,乱成了一锅粥。
“快快快,热水呢,热水怎么还没来!”张宝林嗓门提得老高,“小桃子,让你烧的水呢!”
“来了来了!”
“轻点!洒了一地,滑着了人怎么办!”
暖阁里头,宇文昭仪一阵接一阵地叫。
“稳婆呢?稳婆怎么说?”张宝林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里头一个上了年纪的稳婆,满头大汗,“回贵妃,胎位,胎位有点不正……”
“什么叫有点不正!”张宝林声音都劈了,“那你倒是给我正过来啊!”
“老身……老身尽力,可这得看孙真人,孙真人在不在……”
“孙真人不在!”张宝林一跺脚,“陛下带着孙真人,一大早就出宫了,到这会儿还没回来!”
稳婆一听这话,手都抖了,“那……那张奉御呢?张奉御也成啊,张奉御从前就是大安宫的医官,胎产的脉,他最拿手……”
张宝林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张奉御!”她转身就往外冲,“小扣子!小扣子人呢!”
廊下,小扣子正搬着一摞干净的布巾,被这一嗓子喊得一哆嗦,布巾差点没抱住。
“奴在!娘娘,奴在,怎么了!”
“别在了!”张宝林几步冲过来,一把把布巾从他怀里夺过去,塞给旁边的宫女,“快去太医馆,把张奉御给请来,宇文姐姐那边已经临产了!”
“哎……昨天真人不是说还得一周吗?”小扣子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娘娘,陛下那边……要不要也去寻一寻……”
“寻什么寻!”张宝林一瞪眼,“陛下回来自然会知道!你别管陛下了,先把张奉御给弄来!”
“奴这就去!”
小扣子撒腿就跑。
张宝林转身又冲进暖阁。
“稳婆,张奉御这就来,你先想法子,给我撑住!”
“贵妃,这,这胎,横着呢,老身,不敢乱动手……”
“那姐姐还能不能生!”
“得,得正过来才行,可这,这得太医……”
“太医在路上了!”张宝林急得直转,“你就告诉我,撑到张奉御来,行不行!”
“老身,老身尽力……”
“尽力不行!”张宝林一把抓住稳婆,“你得给我,保住两条命!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稳婆都快哭了。
宇文昭仪在里头,虚弱地喘着,“妹妹……我,我没事……别,别吓着稳婆……”
“你少说话!”张宝林又冲过去握住她的手,“留着力气,等张奉御来!”
片刻,宇文昭仪又是一声长叫,张宝林的嗓门跟着又拔了上去。
“哎哟我的祖宗哟,你慢点叫,留点力气生啊!春桃,扶着点!稳婆,你别愣着,你倒是上手啊!”
“奇了怪了,上次生仨都没见姐姐你叫成这样,这次俩怎么疼成这样了。”
稳婆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娘娘,这,这胎位,还是不正,老身,老身真的,没法子……”
“没法子你早说啊!”张宝林急得一拳头砸在了床头:“春桃,你去叫萧老太太来,那老太太见得多,看看她有没有办法。”
宇文昭仪脸色苍白:“妹妹……别,别为难稳婆……我,我自己,能撑……”
“你撑什么撑!”张宝林眼圈一下红了:“你给我好好的!陛下这把年纪了,谁知道还能生几个,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叫我怎么跟陛下交代!”
“妹妹……”
“别说话,留力气!”张宝林抹了把眼睛,回头又吼,“热水!热水还有没有!一个个的都动起来啊!”
小扣子一路跑出大安宫,嘴里,直念叨。
“张奉御,张奉御,尚药局……”
跑过一个当值的老太监,那老太监一脸疑惑。
“小扣子总管,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宇文娘娘要生了!”小扣子脚步没停,“胎位不正,孙真人又不在,我去请张奉御!”
“孙真人不在?他不是天天在大安宫吗?”
“今儿一早,陛下带着他出宫了!到这会儿都没回来!”小扣子摆了摆手:“下次再聊,我先去太医馆了……”
看着小扣子跑远的背影,那老太监在后头嘀咕:“怎么每次都是,没事就没事,一有事都是一起来……”
这话,小扣子没空接,又快跑了两步。
转过一个弯,迎面来了一队人。
礼部的官服,敲着锣,那锣,又沉,又缓,一声,一声,隔着老长的空当,才敲一下。
小扣子的脚步,慢了下来,这动静……报丧的阵仗。
连忙拦住一个跟在队伍后头看热闹的小内侍。
“哎,这是谁没了?”
“小扣子总管,您不知道?”那小内侍压低声音,“杜相两刻钟前,没了。”
“杜……杜相?杜如晦?”小扣子手一抖。
“可不是。”那小内侍说,“陛下亲自去杜府了,这会儿,三品以上的大臣,都往杜府去了。”
小扣子,站在那儿愣住了。
那小内侍朝着小扣子作了一揖:“小扣子总管,没事我先走了,礼部这边的东西还得准备着……”
城东,杜府。
那条街,两刻钟时间,挂满了白。
杜府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停了不少车马。朝中三品往上的重臣,一个接一个,往里走,没有一个,说话。
正屋里,杜如晦还躺在床上,一只手垂在床边。
重臣们一个接一个进了杜府。
长孙无忌,跟在后头进来,在魏征身边,站定。
“什么时辰的事?”长孙无忌,低声问。
“两刻钟前,我也刚到。”魏征的声音也压得低:“唉,如今想跟他吵,人没了。”
长孙无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房玄龄,坐在床的另一边,双目有些空洞。
“玄龄……”长孙无忌还是轻声叫了一句:“节哀。”
房玄龄像是没听见,坐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往后,谁陪我吵啊。”
“玄龄……”长孙无忌想说点什么。
“不必说了。”房玄龄摆了摆手,看着坐在床头另一边的李世民:“我跟克明,这十几年的交情,该说的都说过了,如今没什么好说的了,陛下节哀。”
众人循着房玄龄的目光,看向了李世民,李世民的目光始终落在杜如晦的脸上。
安安静静的,没有痛苦,嘴角还留着那么一点弯。
“克明……”
“克明……”
“当初你还说陪朕一辈子呢,你这一辈子,怎么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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