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恨不能生啖其肉
第553章 恨不能生啖其肉 (第2/2页)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房门被匆匆推开,一名浑身湿透、发髻散乱、满脸惨白的前线斥候踉跄冲入,双膝重重跪地,泥水溅落满地,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语气破碎、极度惶恐:
“禀节帅!前……前线大变!!”
“镇守山谷营地的前军主将张邺,屠戮麾下黑水寨、盘寨等所有大寨嫡系将士,裹挟全军小寨士卒,举兵判降,归顺宁国军刘靖!!”
轰——!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狠狠劈在雷彦恭心头!
刹那之间,书房内的清幽雅致、安宁闲适,尽数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雷彦恭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僵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畔嗡嗡作响,所有思绪、所有松弛、所有侥幸,尽数崩碎。
他手中握着的白玉酒杯,五指骤然失力。
啪嗒!
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白玉酒杯坠落案几、磕碰碎裂,杯中剩余果酒四溅飞洒,泼湿了精致的餐食、浸染了华贵的锦衫,透明酒液混着盘中汤汁,顺着案几缓缓流淌,狼狈不堪。
这一刻,世间所有声响尽数消弭,只剩他心底轰然崩塌的碎裂之声。
下一瞬,极致的震怒、滔天的恨意、彻骨的惊惧,瞬间冲破所有克制、席卷全身!
“啊——!!!”
雷彦恭仰头爆发出一声极致暴怒的嘶吼,吼声沙哑暴戾、震彻书房,裹挟着无尽的癫狂与恨意,惊得窗外雨势似都为之停滞。
他右手猛地狠狠一挥,宽大袖袍骤然横扫,带着狂风之势狠狠扫过桌案!
噼里啪啦!!
满桌精致的餐食、点心、羹汤、酒具,尽数被一扫而空、狠狠扫落地面。瓷盘碎裂、羹汤泼洒、菜品零落,满地狼藉、一片混乱。方才清雅精致的书房,瞬间变得污秽狼藉、戾气滔天。
残汤剩饭溅满地面,碎瓷片散落各处,酒香、菜香混杂着尘土气息,彻底毁掉了一室雅致。
雷彦恭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如牛,双目赤红充血、目眦欲裂,眼底布满滔天怒火与刺骨阴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整个人如同被触碰逆鳞的凶兽,随时会择人而噬。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发白、骨节凸起、青筋暴起,极致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旁人只道他性情粗莽、易怒易狂,却不知他此刻的暴怒,从来不止是恨张邺背主叛逃,更深藏着无尽的惊惧与恐慌。
雷彦恭绝非庸碌之辈、无脑莽夫。
能在乱世纷争之中割据两州、统合数十个蛮汉部族、稳坐武陵节度高位多年,制衡各方势力、抵御外敌侵扰,靠的从来不是蛮力杀伐,而是远超常人的狡诈城府、深远眼光、权衡智慧。
平日里外放的粗狂蛮横、喜怒无常,皆是他伪装的皮囊。真正的他,心思缜密、算尽利弊、洞悉局势,每一步进退、每一次取舍,皆藏深远算计。
正因足够聪明、足够通透、足够洞悉战局人心,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张邺叛降带来的后果,究竟有多致命、有多恐怖!
此前连日暴雨、阻隔行军,看似锁住了宁国军的兵锋,为武陵争取了喘息之机,可这终究是天时之利、短暂侥幸。只要前线防线尚在、据点不失、士卒未溃,便能依托山川险阻、拖延战局、固守待变。
可张邺一叛,全盘皆输!
张邺驻守的山谷营地,是湘西防线的核心隘口、咽喉要道,是屏障武陵的最后一道门户,更是他耗费数月心血打造的前沿壁垒。
此地坐拥深山隐秘据点、熟悉湘西所有山川地利、掌控边境所有布防虚实,囤积大量粮草军械、驻守千余熟战士卒。
更致命的是,张邺麾下兵马,尽数是常年驻守湘西、熟悉地形、深谙瘴气水土的本地士卒,是抵御宁国军南下的核心力量、精锐根基。
如今张邺屠尽大寨嫡系、斩断后路、举兵归降,等于亲手将湘西天险、山川地利、布防机密、粮草辎重、千余精锐,尽数拱手送给刘靖!
宁国军从此再无前线阻碍、再无地利桎梏、再无情报盲区!
原本被暴雨阻滞的兵锋,转瞬便能冲破桎梏、长驱直入、势如破竹,彻底横扫湘西、逼近武陵!
天时的喘息之机,抵不过人事的彻底崩塌。
暴雨能挡三军行路,却挡不住叛徒献关、敌知虚实!
这一刻,雷彦恭心中又怒又惊、五味杂陈。
怒的是,自己素来信重、倾力提拔、委以重任的张邺,竟如此狼心狗肺、背主弃义、卖主求荣,在战局僵持、最需死守之际,反手一刀、彻底捅穿防线,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
惊的是,前线彻底失守、地利尽失、虚实尽泄,宁国军再无半点掣肘,兵锋转瞬便能直抵武陵城下,数年割据基业、两州治下山河,已然岌岌可危、风雨飘摇!
滔天怒火与彻骨惊惧交织缠绕,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神,让他几乎难以自持、濒临失控。
良久,雷彦恭才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癫狂戾气,硬生生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
他深深吸气、缓缓吐气,赤红的眼眸依旧寒意森森,语气沙哑、字字冰冷,带着雷霆之威、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厉声传令:
“来人!传我令!”
“第一,即刻召集城内所有蛮僚寨主、各部头领、汉家文武将领,火速赶赴前院大堂,紧急议事,片刻不得延误!”
“第二,调动城防禁军,封锁全城街巷、严查出入行人,火速捉拿张邺滞留武陵的所有亲眷族人、家眷老小,无论老弱妇孺、仆役侍从,尽数捉拿归案,打入死牢、严加看管、不准私见、不准传信!”
两道军令,铿锵落地、凌厉刺骨。
跪地斥候与门外值守亲兵齐齐躬身领命:“诺!!”
军令火速传出,穿透风雨、传遍府邸。
雷彦恭垂眸扫过满身狼藉的衣衫、满地破碎的餐食,看着衣袖沾染的点点油渍酒痕,眼底没有半分整理的心思,只剩沉沉阴霾、彻骨寒意。
大局将崩、山河将破,些许衣物仪容、琐碎体面,早已不值一提。
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踏出书房,步履沉重却身姿凌厉,带着一身未散的滔天戾气、沉沉阴翳,径直向前院议事大堂走去,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所有人的命脉之上,威压骇人、人心惶惶。
风雨飘摇的武陵节度府,彻底迎来了最凶险、最焦灼的危急时刻。
军令如火、火速传扬,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分散在城内各处、各司其职的蛮僚寨主、各部头领、汉家文武将领,尽数收到紧急传召。
众人不敢有半分迟疑、片刻耽搁,纷纷放下手头事务,披衣策马、快步疾驰,冒着漫天盛夏暴雨,匆匆赶赴节度府大堂。
不多时,宽阔肃穆的节度大堂之内,文武齐聚、新旧林立、蛮汉并立。
两侧分站的蛮僚寨主,大多身材魁梧、面相粗狂、气息彪悍,身着部族布衣兽皮,腰佩利刃、自带野性戾气,皆是常年征战、杀伐成性的湘西部族首领。
另一侧肃立的汉家将领、文职官吏,皆是衣冠规整、神色沉稳,恪守礼法、熟通军政,常年辅佐雷彦恭治理地方、统筹军务、安抚民生。
原本各司其职、相互制衡的两拨人马,此刻尽数沉默肃立、无人言语。
所有人踏入大堂的那一刻,便敏锐察觉到空气中凝滞压抑、近乎窒息的恐怖氛围。
高居主位的雷彦恭,已然褪去了方才书房内的华贵儒雅,一身玫红锦衫沾染污渍油渍、略显凌乱,却丝毫无损他一身凛冽威势。他端坐高位、面色阴沉似水、面无表情,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怒火与深不见底的阴霾,周身气压低得极致,整座大堂肃杀无声、落针可闻。
众人见状,心头齐齐一颤、瞬间紧绷,人人心知肚明,今日紧急议事,绝非寻常军务调度,必然是出了塌天大祸、致命变局!
所有人依次躬身行礼、落座待命,无人敢喧哗、无人敢妄动、无人敢私语,整个大堂死寂沉沉、风雨不透。
待到最后一名将领入列落座、全场规整肃静,雷彦恭方才缓缓抬眸。
他目光沉沉,缓缓扫过堂下一众文武,视线刻意在汉家将领的队列之上,微微停顿片刻,冰冷的目光带着审视、敲打、猜忌,寒意森森、摄人心魄。
死寂之中,雷彦恭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不带半分情绪,却字字如冰、句句惊雷,响彻整座大堂:
“诸位,刚接前线急报。”
“我麾下前军主将、镇守隘口的先锋大将张邺,昨夜于山谷营地骤然发难,屠戮大寨、裹挟士卒,已然举兵叛我,归降宁国军刘靖!”
轰!!!
一句话落地,满堂哗然、全员色变!
原本死寂无声的大堂,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所有人神色剧变、心神震颤、满脸难以置信!
前线主帅、镇守要隘、手握重兵的大将,临阵叛降、投敌倒戈!
这等惊天变局、致命噩耗,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两侧蛮僚寨主瞬间暴怒、群情激愤,一个个瞠目结舌、怒目圆睁,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接连响起,眼底满是震怒、恨意与鄙夷。
而另一侧的汉家文武将领,瞬间面色铁青、惨白一片,人人心头巨震、惊惧交加、如坠冰窟。
惶恐、不安、尴尬、忌惮,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死死裹挟着每一名汉将。
张邺身为汉将、深受重用、手握重兵,如今临阵叛逃、卖主求荣,不仅毁了前线战局、毁了湘西防线,更直接将所有滞留武陵的汉家将领、文武官吏,推入了百口莫辩、进退两难的绝境险地!
满堂哗然之中,一道粗狂暴怒的吼声骤然炸开,率先打破混乱!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汉家贼子!!”
黑水寨寨主怒发冲冠、猛然起身,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周身戾气暴涨、杀意凛然:
“我早就说过!汉家之人尽是虚伪狡诈、背信弃义、不可深信之辈!这张邺绝对是早有预谋、暗藏祸心,暗中与刘靖私通书信、勾连外敌,隐忍许久、伺机反叛!平日里看似恭顺听话、恪尽职守,实则包藏祸心、伺机卖主!”
这番暴怒斥责,瞬间戳中了蛮僚众寨的情绪,引得无数寨主纷纷附和、齐声怒骂。
“没错!汉人心性狡诈、两面三刀,万万信不得!”
“节帅待他恩重如山,委以重兵,他却反手叛主、卖主投敌,简直猪狗不如!”
“依我看,城内所有汉家文武,皆不可信!今日出了一个张邺,明日便会有李邺、王邺!迟早尽数背叛节帅、背叛武陵!”
“不如趁机尽数诛杀城内汉人,以绝后患、肃清内奸!”
怒骂声、斥责声、喊杀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群情激愤、戾气滔天。一众蛮寨首领常年敌视汉人、心存隔阂,如今借着张邺叛降之事,彻底爆发积压已久的矛盾,纷纷叫嚣清洗、尽数诛除。
大堂之内,蛮汉对立、局势紧绷、剑拔弩张。
一众汉家将领面色铁青、浑身僵硬、心神惶恐,人人脊背发凉、冷汗暗涌。
他们心知,此刻百口莫辩、无力辩驳。张邺叛降已成铁证,所有解释、所有辩解,都会被视作虚伪推诿、刻意狡辩,只会火上浇油、引火烧身。
无人敢开口、无人敢辩驳、无人敢自证清白,只能死死咬牙隐忍、默默承受漫天非议与杀机。
主位之上,雷彦恭静静端坐、冷眼旁观,面色阴沉、不动声色。
若是往日,每逢蛮汉矛盾激化、双方争执对立,他都会居中调和、左右安抚、和稀泥稳局势,避免族群彻底决裂、内乱爆发。
可今日,他偏偏一言不发、不予阻拦、任由事态发酵、任由蛮寨众人尽情发泄怒火与敌意。
他要的,就是这份紧绷对立的局势,要的就是借蛮寨之怒,敲打堂下所有汉将,震慑人心、肃清隐患、杜绝二心。
良久,待众人怒骂渐歇、戾气稍敛、情绪宣泄殆尽,雷彦恭才缓缓抬手,轻轻一挥。
“肃静。”
短短二字,低沉冰冷、自带威压,瞬间压下满堂喧嚣、稳住混乱局势。
沸腾的大堂瞬间重归死寂,所有寨主尽数落座、闭口不言,齐齐望向主位,静待节帅发话。
雷彦恭眸光沉沉、寒意彻骨,声音铿锵有力、裹挟无尽恨意,字字泣血、句句含煞:
“张邺此獠,狼心狗肺、背主弃义、寡廉鲜耻!”
“我待他推心置腹、倾力栽培、破格提拔,予他重兵、予他要隘、予他权柄,信重有加、恩宠不薄!本以为他是可倚重、可托付的忠勇干将,能为我镇守湘西、抵御外敌,没想到此人暗藏祸心、暗通外敌、卖主求荣,在我战局困顿、风雨飘摇之际,背后捅刀、临阵倒戈!”
“此等逆臣叛徒、无耻奸贼,我恨不能生擒活拿、痛饮其血、生啖其肉、挫骨扬灰!!”
一番怒斥,戾气滔天、恨意凛冽。
表面句句痛斥张邺、宣泄心中恨意,实则字字敲打堂下所有汉将。
这是赤裸裸的警示、震慑与敲打。
今日有张邺负我,来日尔等若敢心生异心、暗通外敌、背主求荣,下场必然百倍凄惨!
堂下一众汉家将领、文武官吏,个个心思通透、瞬间洞悉深意。
众人心头大凛、惶恐至极,无人再敢有半分迟疑,纷纷齐齐单膝跪地、躬身俯首,姿态恭敬、神色惶恐。
“我等誓死忠于节帅!与张邺逆贼绝无半分瓜葛!”
“张邺狼子野心、背主叛国,实属罪该万死!我等深恶痛绝、绝不与之为伍!”
“请节帅明察!我等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半分异心、半点私念!”
一众汉将纷纷开口、痛斥张邺、撇清关系、表尽忠心,生怕被牵连猜忌、引来杀身之祸。
见此情形,雷彦恭眼底寒意稍稍收敛,面上故作缓和、假意安抚,语气平淡道:“诸位起身吧。张邺一己之过、一人之罪,与尔等无关。我心知诸位忠心、从未有异,不会因一人之叛,牵连满堂文武。”
话虽宽容温和,可眼底的审视与猜忌,却未曾散去半分。
一众汉将这才敢起身归位,人人面色尴尬、心神紧绷、如履薄冰,彻底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就在此时,黑水寨寨主再度起身抱拳、朗声进言,语气狠厉、杀意凛然:“节帅!张邺狗贼犯下滔天叛国大罪,绝不能轻饶!必须杀鸡儆猴、以儆效尤、震慑人心!”
“张邺虽叛降,但其家眷族人尽数滞留武陵。此等叛国逆贼的亲眷,留之无用、徒生祸患,恳请节帅下命,尽数严惩!”
此言一出,一众蛮僚寨主纷纷附和、齐齐请命:
“恳请节帅严惩逆贼家眷!”
“杀其亲族、灭其根基,方能泄心头之恨、震慑世人!”
雷彦恭微微颔首,面色冷冽、语气无情,淡淡开口:“无需诸位请命,我早已下令,将张邺全城亲眷、族人老小尽数捉拿入狱、严加看管。”
“明日午时,大堂之外、闹市街口,当众活剐张氏全族!悬首城门、昭示叛国之罪、警示天下人心!”
话音落地,杀伐凛冽、毫无余地。
“好!!杀得好!!”
一众蛮寨寨主瞬间振奋狂喜、高声叫好,戾气大涨、人心大快。
而堂下汉家将领,面色愈发尴尬僵硬、心神沉重,人人噤若寒蝉、不敢多言,心底满是寒凉与忌惮。
斩杀叛将全族,既是惩戒叛徒,更是震慑所有汉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喧嚣渐歇、大堂复静。
雷彦恭收敛杀伐戾气,神色再度沉凝,目光扫过满堂文武,语气沉重、郑重传令,开始排布危局、调度后事:
“诸位皆知,张邺叛降、献关投敌,湘西前线彻底失守、山川天险尽数落空。”
“自此之后,宁国军再无阻碍、再无掣肘,兵锋势必势如破竹、长驱北上,不出旬日,便可兵临武陵城下、围困我州治!”
“眼下暴雨未停、战局危急、山河飘摇,我等已无退路、无路可退!即日起,全城进入战时戒备、严整防务、死守城池!”
“各部即刻清点粮草、规整军械、收拢士卒、加固城防!剩余粮草辎重、贵重物资、部族老弱,尽数连夜清点、分批转移至十万大山深处隐秘据点,依托山林天险、固守待变!”
他语气铿锵、语速沉稳,句句都是退守保命、固守待变的布局,看似胸有成竹、稳握全局、从容调度。
随即,雷彦恭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刻意伪装的笃定从容,高声鼓舞、安抚人心:
“诸位无需惊惧、无需惶恐!盛夏已至、暑气升腾,十万大山之内,瘴气弥漫、毒虫滋生、疫病横行!”
“宁国军远道而来、水土不服、不谙山林凶险、不识瘴气毒虫,看似节节胜利、兵锋强盛,实则已是强弩之末、外强中干!”
“只需我等坚守数月、死守不出、耗其锐气、拖其军心,待到宁国军士卒染瘴、疫病爆发、死伤惨重、军心溃散,必然无力再战、自行退兵!”
“届时敌军疲敝、战力尽失、粮草耗尽、人心崩塌,我军便可顺势反攻、全线出击、杀出深山、横扫湘西!趁势杀入岳州、潭州,劫掠城池、充盈府库、壮大部族,一举逆转乾坤、定鼎战局!”
这番激昂说辞、完美谋划,瞬间点燃了一众蛮寨首领的信心,扫去了众人心中的惶恐阴霾。
“节帅英明!!”
“我等死守深山、耗死敌军、伺机反攻!”
“待到宁国军疫病缠身、溃不成军,我等便可大肆劫掠、扩充势力!”
满堂蛮臣再度欢呼叫好、士气大振、人心安定,尽数相信雷彦恭的谋划、坚信战局可以逆转。
可喧嚣满堂、人人振奋之际,唯有高居主位的雷彦恭,心底一片冰凉、满目绝望、自知虚实。
方才所有的从容、笃定、谋划、激昂,尽数是伪装、是安抚、是自欺欺人的空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的局势,早已彻底失控、彻底崩坏、无可挽回。
张邺叛降、天险尽失、虚实尽泄、军心大乱、防线崩盘,宁国军手握地利、深知敌情、兵锋正盛,根本不会给他拖延耗敌、坐等疫病的机会。
所谓的瘴气毒虫、山林天险、疫病耗敌,不过是他最后的自我慰藉、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今的他,已然无计可施、无路可走、无力回天。
只能寄希望于盛夏瘴气、深山毒虫、湿热疫病,能狠狠重创宁国军、拖垮刘靖大军。
他只能赌!
赌天势、赌地利、赌疫病、赌运气!
赌这场盛夏瘴雨,能替他守住岌岌可危的武陵山河,挡住势不可挡的宁国军兵锋!
风雨飘摇的武陵,此刻看似军心复振、人心安定,实则早已是空壳空城、危如累卵、坐等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