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集:大战天宁寺
第161集:大战天宁寺 (第2/2页)最后两人还在顽抗。苗晨曦左臂的血顺手指往下滴,卖了个破绽,一个黑衣人上当挥刀劈来,她侧身,短刀从他刀下穿过刺中手腕。另一个被阿古用弩柄重击后脑栽倒。
黑田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伸手从蒲团下抽出一把刀。比普通武士刀长三寸,刀身漆黑,像把夜色锻进了铁里。
“这把刀叫‘夜哭’,刀下死了六十九个人。你们将是第七十个。”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距不到五步。黑田先动——刀从右上往左下斜劈,快得像黑色闪电。石高不退反进,往前踏一步,竹杖铁管横架住刀锋,火花四溅。他手腕一翻,杖尾从刀下穿过直点胸口。黑田收刀回防,刀身和铁管再次撞在一起。竹杖裂开一道旧纹,石高手腕一震,铁管险些脱手,但眼睛始终盯着黑田的刀尖。
十几个回合,黑田的刀快而狠,石高的杖稳而巧,竹屑四处飞溅。打到第二十回合,黑田忽然变招——不再劈砍,直刺石高腹部。这一刀极快,苗晨曦在门口惊呼一声。
石高没有躲。他微微侧身,刀锋擦过肋下,刺穿外衣,划破皮肤。然后他左手松开竹杖,一把抓住黑田的刀背——赤手空拳抓住一把正在发力的刀。刀锋割破虎口,血顺刀身往下流,但他不放。右手同时扣动竹杖尾部机关。
最后一颗铁砂弹,抵着黑田胸口,响了。
轰的一声。黑田整个人往后飞去,重重撞在墙上。刀脱手了,掉在石板地上。黑田靠着墙坐在地上,胸口一片血红。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起头看石高。
“你——不怕死?”
“怕。”石高拄着竹杖站起来,虎口的血还在滴,手依然稳,“但怕的不是死。是死之前,没有做完该做的事。”他低头看着黑田,“你的情报是真的,全是你设的诱饵。但你算漏了一点——你以为你在引我们来,其实是我们在顺着你的饵,找到你的老巢。你算对了情报,算错了人心。”
黑田嘴角动了动,嘴唇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变成一片死灰。
石高转过身,对苗晨曦微微点了一下头。“结束了。”
山下的战斗也结束了。天宁寺的日本人全部肃清。击毙十一人,俘虏五人,缴获电台一部、密信三捆、军械一批。铁血军重伤六人,阵亡两人。
重伤的人里有个新弩手,不到十七岁,躺在担架上,胸口缠满纱布,血还在往外渗。他把阿古叫到身边。
“俘虏里有几个人汉话说得很好,没有萨摩口音。他们是琉球人。”
石高抬起眼睛。阿古的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更深沉,更冷。
“不杀。审。审出他们在琉球的同伙,撬出我们回去的路。”
天亮时,向德宏和阿护带着老人们挑担上山。担子里有酒肉,有纱布金创药,还有六口新赶制的黑漆棺材,油漆未干。晨风吹动向德宏的白发,他把腰杆挺直,一步一步走进天宁寺。
走到黑田的尸体前,道:“扔到海里去。”
他走到院子里,走到那些受伤的年轻人面前:“叫什么名字?”
“林阿生。”声音很轻。
“多大了?”
“十七。”
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十七岁——他在这个年纪还在王府当书童,什么都不懂。这个十七岁的孩子已经在替琉球拼命了。
“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我给你敬酒。”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太阳升起来了,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金光。他面对着满院子的人——有站着的,有躺着的——沉默了很久。
“铁血军的将士们。天宁寺之战,琉球复国军大获全胜。这一仗不是结束,是开始。从今天起,福州不再是日本人的后花园。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被别人决定的命运。我们是自己命运的主人。”
院子里响起低沉的吼声,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有人在拍刀鞘,有人在跺脚,有人扯下绷带挥舞。向德宏抬起手,声音慢慢平息。
“但我们死了两个人。林阿弟,十七岁。王永福,十九岁。”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们会埋在福州城外的山上,坟前立碑,刻‘琉球复国军烈士’七个字。只要我向德宏还有一口气,每年清明都去给他们烧纸。不止我,你们的后代也要去。代代相传。记住他们。记住这一天。”
他走到阿古面前,把手放在他肩上。
“向公。下一场,我们去哪里?”
向德宏看着他的眼睛。这个问题阿古问了无数次,这一次向德宏有了答案。
“回琉球。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有希望了。天宁寺砍断了日本人在福州的手。下一步,砍断他们的脚——在海上,在琉球。”
阿古把手按在刀柄上。“我等着。”
向德宏转过身,走向大雄宝殿。阿护跟在他身后。一老一少站了很久。
向德宏小声念道:“列祖列宗在上。你们的子孙还在流血,脊梁没有弯。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他们回去。回去的那一天,我会再点一盏灯。那盏灯是给你们点的,给所有死在琉球的人点的。”
阿护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把手按在忠烈王的私印上。私印是凉的,但他觉得它在烧。
晨光透过殿门照进来,把一老一少的影子拉得很长。
石高拄着竹杖站在廊下。竹杖上又多了一道新刀痕。苗晨曦走到他身边。
“石先生。黑田死了。福州城里的日本人,群龙无首。”
石高点了点头。
“通知蔡锡书,三天之内把残余据点全部摸清。一个不留。”
苗晨曦把手按在刀柄上,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