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意不可违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意不可违 (第2/2页)「听你这语气,咱们的胜算还挺高?」
林舒像是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心情居然稍微轻松了不少。
元渊毕竟是和半世仙交过手的存在,对局势的判断应该还是挺准确的。
但很快,他唇角的弧度便略微凝固起来。
因为元渊仍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略微摇头道:「没有胜算。」
差一点无妨,是因为即便补上这一点,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
「」
在必要的时候,林舒自认已经是个极为胆大的亡命徒。
哪怕三成胜算,他都敢搏一搏。
但即便是最癫狂的疯子,也不会坐上胜率为零的赌桌,因为那不叫赌命,叫送死。
林舒脸上的情绪逐渐褪去,直勾勾地盯着元渊:「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没道理的,他已经通过各种搜集到的消息,尽量把敌人想像得更可怕。
哪怕夜游神拥有元婴後期的实力,自己这边也不可能毫无胜算。
然而,当这句话从元渊口中说出来时,却由不得林舒不信。
因为对方是从他结丹期时就一直跟在旁边的那个人,从头到尾见证了他所有手段,包括山神宝辇这样的山海异宝在内。
可以说在元渊面前,林舒几乎没有藏过什麽底牌。
他此刻不理解的是,如果没有胜算,元渊为什麽还要听从妖王令而来,主动解开封印,不惧夜游神的追杀。
「嗬。」
伟岸男人面对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眸。
片刻後,他突然一改威严模样,随意探出拳头,促狭却又真挚道:「林爷想打,本王当然要跟上。」
没等青年开口骂人,他接着道:「况且,我本来就该是个死人,他们也是如此,捡回来的命,没人会觉得丢了可惜。」
「若是有更好的法子,林爷应该也不会选择这条路。」
「.
「」
林舒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呼吸。
不错,他之所以会这般急躁地赶回来,除了营救苏景慈以外,更是因为通过只言片语,以及辟劫灵根的观察劫云,得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答案。
除非是像苍狸那样加入天妖府。
否则现在的水一系,大顺那边只会更危险。
此乃一场避无可避的大祸。
苍狸猜测的大概率为真,上仙巡检这件事,牵连之广,很可能是寻常人难以想像的。
他睁开眼:「我想在最後这点日子里试一试,能不能寻找到一条更可靠的出路。」
「如果没找到呢?」元渊好奇问道。
「那我打算把你绑了,送到宁家去当赘婿,能保住几个算几个。」
林舒神情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仔细思考过了,既然宁家女和元渊是一辈的人,那对方应该看上去也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了,未必能看得上自己这种年轻小伙子。
「嘶。」
元渊双眸微眯,对方还真够直言不讳的:「虽然胜算为零,但我们可以争取打平。」
「打平?」
「赢不了是因为,我们是凡人修士,对面是阴司仙官————」
随着元渊的娓娓道来,当初那场大战的真相,逐渐铺开在了林舒的面前。
乾坤书院。
素心立於清净院落中,手掌轻轻摩挲着那张竹椅。
在她身旁,身份各异的众人围坐一堆。
阮湘灵描绘着当初在边关时,初见那位客栈掌柜的情形,还有这位掌柜靠着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余笙从被人排挤,缺少资粮的小家伙,一路养成了仙裔气息管够,能与余渡川争锋的模样。
碧海和石翼两位妖君,则是回忆着边关沦陷之际,余家掌山入世,妖众惨不忍睹的境遇。
直到初遇那青年,而後眼睁睁看着对方力挽狂澜,不仅解决了安仁府大祸,更是主动出击,横跨九府,逐一救下雍州妖众。
——
一段段经历拼凑起来,方才化作了噬月妖王这个尊号。
「我说你小子怎麽如此命大,原来早就当上了奸细。」
阮湘灵笑嘻嘻的看向远处静坐的黑炭头:「老实交代,你是什麽时候攀上咱们妖王大人的?」
」
「」
常奕略微垂眸,轻笑了一声。
这些妖君和斩妖将军亲眼目睹的事迹都太过骇人。
相较之下,在那条夜深人静的烟花巷子里,自己拔刀拦住的狐狸,慢悠悠的替他将长刀按回鞘中,然後扬长而去的身影,已经略显有些模糊起来。
从青柳巷到雍州城,这段路实在太长。
唯一不变的,是林大哥始终在做的事情。
众人团聚起来闲聊,看似谈笑风生,悠然快哉,好像没有半点压力。
但事实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压力大到了难以承受的程度,乃至於让他们完全不知道做些什麽,所有人都处於极度茫然的状态,才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情绪。
凡人面对山崩地裂,可以逃跑躲避,可以互相扶持,还能想办法拦下落石。
但如果是这座山站起来了呢?
就像一尊巨人,残忍地将双足碾压过来,那除了站着发呆等死,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差距过於巨大,区别只在於这尊巨人何时到来。
天意不可违。
在修士面前,仙人就是天意。
此时此刻,却有人尚在努力准备,打算尝试「忤逆」一下天意。
能陪在这两人身旁,共同参与并见证这件事,无论成败,应该也算是此生有幸了吧?
念及此处,众人不由朝着某处静室的方向看去。
可惜他们并没能看见噬月和元渊两位妖王,等来的却是另外两道步伐略显仓促的身影。
「我刚刚收到消息。」
余笙踏入院落,在她身後,则是眉尖紧促的苏景慈。
两人的到来,迅速打破了院内的温馨祥和。
素心深吸一口气,从竹椅上抽回手掌,指尖轻攥。
欲夺九府之地,为群妖寻安生住处,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仙裔再怯懦怕死,在这触及到底线的问题上,哪怕祂们不愿意,也会被半世仙人强制性地推出来搏命厮杀。
甚至还有可能召回那些远离雍州的老辈仙裔,譬如余千嶂之流。
素心已经在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在听见余笙尽量放缓的话音後,她浑身还是不由轻轻一震。
「雍州城内,夜游神像消失了。」
没有相互试探,没有战线拉扯。
甚至懒得再把仙裔推出来,尝试着以更小的代价解决问题。
仙人就这麽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凡尘俗世,不再对香火精打细算,也不打算给群妖留下丝毫的活路。
这般作态,让她很容易联想起某位故人。
沉睡了数十年的齐公子。
祂终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