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魂断鹰愁涧
第二百二十五章 魂断鹰愁涧 (第2/2页)直到那双灼灼发亮的眼眸重新映入脑海,仿佛在不断低吼着最後的那句告诫。
别回头!
「少爷要办的事情还没办完,我不能回去。」
老何像是失了魂似的,停下脚步,改了方向朝着城池掠去。
他甚至像是忘记了回家的路,只是下意识地离开那片水幕。
天色变换,由白昼转浓夜。
待到他一个跟跄从苍穹跌落时,才发现自己莫名又回到了城郊酒肆。
此刻的酒肆早已打烊,街上没有半个行人。
唯有一条紧张的身影,正蹲在门口打量四周。
珩水王孙和骆风鸣皆是一手触着天的顶级强者,双方毫不留手的斗法,必然会掀起四方都能感知到的气息动荡。
老何完全没想到,苍狸居然还会在这里等着自己。
看对方的神情,显然是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随时打算开溜————可终究是还没溜。
「他奶奶的,你们到底在搞什麽鬼,本王横行大顺那麽多年都没死,自从入了你骆家,整天都感觉要丢命似的。」
就在老何观察苍狸的同时。
苍狸也直勾勾盯着这浑身狼藉的老东西。
对方身上再无平日里的傲气和从容,反而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在心中燥意的刺激下,苍狸终是忍不住怒骂出声,起身就想离开:「本王不伺候了!」
「莫要乱走,跟我回家!」
老何攥住了他的臂膀,将其强行扯向另外一边,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奔去。
「回家?我俩?」
苍狸愣了下,蹙眉问道:「你家少爷呢?」
这一回,老何没有再纠正这头野妖的称呼。
他如遭雷击地立在原地。
「少爷」二字,宛如一根锐利的银针,瞬间刺破了老何朦胧的思绪。
先前的一幕幕真切地浮现在眼前,不断提醒着他究竟发生了什麽。
那道势单力薄,却毫不犹豫冲杀出去的身影,就这麽重新涌入了他的瞳孔。
「不是,哥们儿————」
在苍狸古怪的注视下,这老人竟是蹲在地上嚎陶大哭起来,双拳捶地,宛如撒泼的老猴子。
老何这怪异的举动,不由让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脸皮发麻,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骆风鸣,该不会死了吧?
如果是这样,完蛋了,珩水要变天了!
梁国,雍州府城。
准确的说,在妖众口中,如今被他们迅速入驻接管的九府一关,已经彻底更名为龙脊州。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座高耸的庙宇内,通体幽黑的狼仙不知何时又坐了回去,享用着四周的缕缕青烟。
夜游神没有死,祂依旧坐镇人间,颇有种喧宾夺主的味道。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尊半世仙应该是与噬月大人达成了某种约定,两人联手对付——
了余家的山神,如今也算半个自己人。
而在城中一座院落内。
忙里偷闲的几人正对着满桌佳肴大快朵颐。
苏景慈盯着雍州城,为明面上做遮掩,余笙身处龙脊嶂,那是九府如今真正的中枢。
在两人的操劳下,九府没有耽搁一天,便是重新运转了起来。
至於元渊和素心这对父女,显然都没有管事的意思。
不管林舒怎麽吐槽两人,素心都以经验不足婉拒,元渊更是大咧咧地指着脑袋,说自己是个傻子,不懂这许多事务。
「懒死你俩得了。」
林舒慵懒地靠在躺椅上,斜睨着旁边几人吃喝,伸手接过常奕递来的酒杯。
如今雍州乱局尽除,很难再挣到善银。
所以他用起来也就更加珍惜。
每灌入百万两,都会停下来仔细消化完收获,与两位妖王讨论後再继续推演。
逍遥法仍未有什麽踪影。
但这段时日也并非毫无收获。
在两道虚影成功接管了夜游神和山神爷的仙位後,林舒惊喜发现,自己那许久没有动过的神通,居然有了变化。
【半世神通:御风山神】
【半世神通:辉月夜游神】
驭风巡山和分魂千丝引,皆是化作了两尊仙人的权柄。
就像是碎片搜集齐了,於是解锁了两者所有的手段。
虽然祂们都只是最基层的仙人,自身实力也不过元婴中期,却是帮林舒补上了不少现在最紧缺的手段。
让他有更多的闲暇去钻研内法。
就在这时,那位来自大顺的金堂妖君,却是从边关不远万里赶了过来。
「末将参见妖王。」
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他快步走进院内,朝着躺椅上的青年恭敬拱手。
说实在的,除了红绫以外,大顺的妖君和林舒之间并没有太多感情,可那日安仁府中发生的事情,却是早已折服了他们。
此刻金堂妖君的姿态,简直谦卑到了极点,看向青年时,满眼皆是灼热的崇敬。
「您让我打探的事情有消息了。」
金堂妖君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低声道:「大顺确实出了变故,而且是极大的变故!」
「接着说。」
林舒这才舍得稍微坐直身子。
他很早之前就注意到劫云不对劲,估计对面的大顺迟早生变,没想到会来得这麽快。
不知道是真正的大祸,还是又如上次那样,为了一杯酒水的小打小闹。
「天妖府死人了,死的是骆家大少爷。」
这句话并不算长,却是让金堂妖君说的口乾舌燥。
对於大部分妖众而言,即便到了金丹後期境界,天妖府仍旧属於是传闻中的存在,乃至於有很多人压根不知道这座庞然大物。
现在,就连龙脊嶂派过去的探子,都能随便打听到这种层次的消息。
已经足以说明此事在大顺掀起了何等的轩然大波。
「你还在查大顺的事情?」
元渊疑惑看了过来,林爷解决掉了齐公子这心腹大患,如今正该是藉机休息的时候,怎麽还在管天妖府的闲事。」
林舒没有回答,只是与惊愕的素心对视了一眼。
在旁人看来,骆家大少爷只是个虚无缥缈的称号,都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名字,自然不会有太多感触。
但只有两人心里清楚。
那已是他们如今接触过的,最高层次的大人物,是能靠一己之力,搅动珩水局势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林舒差点就跟随对方加入骆家。
这般人物,就这麽死了?
「和你们也有关系?」
元渊觉察到不对劲,看向了女儿。
「算吧。」素心迟疑了一下,她没见过骆风鸣,对其观感也不算太好,只是颇为担心,这位公子哥若是被擒获,会不会牵连到龙脊州。
除此之外,还有————
她将视线投向旁边,果然看见了林舒眉尖掠过的淡淡阴霾。
自己两人的确是走了。
可苍狸还跟在骆风鸣身旁呢。
凭他替噬月妖王挡下过一剑,龙脊州就不可能对其坐视不理。
然而,哪有资格管?
即便林舒已经开了先河,以九府之地封王,自成势力,乃是水罕有的大妖王。
但是与珩水龙宫和天妖府相比,体量还是太过於渺小了。
「他经验老道,应该不会出事。」素心轻声安慰了一句,苍狸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见势不对是知道开溜的。
对方根本不可能替骆风鸣那种纨絝子弟真的去卖命。
「或许吧。」
林舒略微垂眸:「我在想另一件事情。」
「什麽?」素心疑惑道。
「我在想————」
林舒盯着手中的酒盏,若有所思道:「真的只是因为一杯酒吗?」
他知道世事荒诞,很多事情都是不讲道理的。
再尊贵厉害的人物,也有老马失蹄,怒气迷心的时候。
可这未免也太荒诞了些。
一场花楼里的争风吃醋,真的有资格导致一位地位崇高的天妖府公子陨落?
或许,还得再去走一遭啊。
林舒放下酒杯,抬眸远眺苍穹。
那赤红劫云愈发浓郁,就像是酝酿着一场暴雨。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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