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秀儿,是我
第594章 秀儿,是我 (第1/2页)这一觉,赵山河睡得格外沉。紧绷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神经一旦松弛下来,积攒的疲惫便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直到日头升到半空,营房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和吵嚷声,才把他从熟睡中惊醒。
“同志!我们真是赵山河的亲兄弟!公社那边一接到你们的核实电话,我俩就开着车一路踩着油门赶过来了!”
“你就让我进去瞅一眼吧!刚才听接电话的干事说见了血还动了枪,我哥到底伤哪儿了?要是卫生室缺血尽管抽我的,我身子骨壮得跟牛一样!”
窗外传来的嗓门又急又亮,带着股熟悉的莽撞劲儿。
赵山河睁开眼睛,听着外头二嘎子那差点把房顶掀翻的大嗓门,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一下。
他掀开身上的军被下床,穿好鞋子,推开休息室的木门走了出去。
哨所院子的大门口,一辆满是泥浆的吉普车正停在栏杆外,车头盖上还冒着丝丝白气。
二嘎子正双手扒着铁栅栏往院里探头,急得满脑门子都是汗;
大牛则双手死死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站在旁边,敦实的脸膛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正眼巴巴地往卫生室那边望。
“嚎什么嚎,老子还没死呢,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你的动静。”
赵山河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兜里喊了一嗓子。
听到这声熟悉的训斥,门口扒着栏杆的二嘎子和大牛同时浑身一震,猛地转过头来。
看清站在阳光下的赵山河,二嘎子眼圈瞬间就红了。
趁着执勤哨兵拉开铁门的工夫,他像头炮弹似的冲进院子,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台阶,围着赵山河上下打量,双手哆哆嗦嗦地去摸赵山河衣服上干涸发黑的血迹:“哥!你这一身血……到底伤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后面跟上来的大牛虽然没说话,却一步跨到跟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赵山河的胳膊,虎目里全是死里逃生的后怕:“山河哥,早上公社接到边防站的电话,说你带着枪伤从老毛子那边逃回来了,把我和二嘎子魂都快吓飞了!”
“传话的人听岔劈了,挨枪子儿的不是我,是伊万诺夫。”
赵山河拍开二嘎子乱摸的手,又锤了一下大牛结实的肩膀,心里头一片温热:“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吗?除了一身泥汗,连块油皮都没破。”
得知赵山河真没受伤,大牛长长地吐出一口粗气,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到台阶上。二嘎子更是直接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咧开嘴又是哭又是笑:“没伤着就好!没伤着就好!只要哥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这时,连部值班室的门帘一掀,戴着黑框眼镜的指导员笑着走了出来:“赵山河同志,你这两个兄弟可真是重情义。我们早上八点刚把核实电话打到你们县局和公社,这还没到晌午呢,他们就开着车顺着林场山道找过来了。”
指导员走下台阶,把那个装有通行证的油纸包还给赵山河,神色温和地说道:“县局和公社那边已经回了电话,证明你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平时在地方上也是守法正派的带头人。团部刚刚也批复下来了,你们这次属于在境外遭遇路匪袭击、被迫自卫逃生,不追究越境责任。”
“不过按边防管理条例,你带回来的那把五四式手枪和双管猎枪属于涉案军火,必须留在边防站登记收缴。另外,你那位苏联朋友伤势还没稳定,暂时得留在我们卫生室观察两天,等烧彻底退了,我们会按外事流程妥善安置他。”
赵山河接过证件揣回怀里,痛快地点头道:“应该的,这几天给部队添了这么多麻烦,还劳烦郑军医救了我朋友的命,我替伊万诺夫谢谢各位首长和同志们。”
“客气话就不用说了,去看看你那位外国朋友吧,刚才麻药劲过了,正闹着要找你呢。”指导员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回屋忙公务去了。
大牛闻言,赶紧把手里的粗布包袱递过来:“山河哥,我猜你在山里折腾肯定得换衣裳,出门时特意把你放在镇上的干净衣服和洗漱家什全带来了,还装了两盒罐头和十几个熟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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