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九百三十五章误解深缠,冷骨不言仇与恩
笫九百三十五章误解深缠,冷骨不言仇与恩 (第2/2页)“我再说最后一遍,从前的答案,今日依旧不变。”
“当年杀他之前,我砍断了他十根指甲,割去了他的舌头,最后斩下他的头颅。”
“怎么?时隔多年,你长大了,还是要再问一遍一模一样的答案?”
冰冷残酷的话语狠狠砸落,彻底碾碎王娇诗心底仅剩的一丝侥幸。
她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心口一阵一阵抽痛,强忍眼底即将落下的水雾,颤声再度确认: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当真是你亲手所为?”
宫本一郎眸光冷冽如霜,坦荡直视着她,无半分闪躲:
“是。”
他随手放下手中朱笔,静静看着她:
“怎么,如今羽翼渐丰,是打算为你父亲报仇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一柄锋利短匕自暗匣弹出,稳稳落于掌心。宫本一郎握着冰凉剑柄,径直将剑柄递向王娇诗,胸膛坦然挺直,冷艳决绝,坦荡赴死:
“这有匕首。”
“想报仇,就拿起它。”
他指尖直指自己心口位置,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往这里捅。”
“一刀下去,你二舅伯今日便死在此地。”
“你恨的仇人,就在你面前,从不曾逃避。”
殿中风静人沉,压抑得让人窒息。
王娇诗怔怔看着眼前这副冷漠无畏、甘愿承罪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失望、悲凉、无助、绝望层层席卷而来。
她沉默良久,最终缓缓摇头,眼底盛满深深的落寞:
“我还以为……二舅伯的性子,多少会变一点。”
“原来从头到尾,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眸光彻底黯淡,轻声叹道:
“若是王西娇姑妈没有被三魂固定丹锁住神魂,身不由己困于宿命,若是她亲眼看见你如今这般冷绝无情、甘愿背负所有恶名的模样……必定会极为伤心。”
所有追问尽数落空,所有侥幸彻底破灭。
王娇诗彻底压下心底所有执念,满心寒凉,不愿再多停留半分。
“我不问了,也不说了。”
“我走了。”
她抬手推开殿门,单薄背影盛满无尽失落与心寒,一步步落寞萧瑟,缓缓离去。
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殿内殿外。
宫本一郎垂眸收束目光,将短匕稳稳收回鞘中,放回桌案旁。他不言不语,重新执起朱笔,低头继续批阅如山奏文,神色依旧孤冷淡漠,仿佛方才那场对峙、那场恩怨质问,从未发生过半分。
一旁伫立全程的麦延德满心无奈,终是轻声开口:“你明明万般苦衷,万般隐忍,为何从来不跟娇诗解释一句?任由她误会你、恨你?”
宫本一郎笔尖轻落,字迹苍冷凌厉,头也未抬,语气淡然沧桑:
“无需解释。”
“我这一生,污名万千,骂名满身,早已不差这一桩两桩误解。”
“世人如何看我,如何评我,如何恨我,于我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大殿寂然,孤影独坐,万古寒凉自承。
而此刻殿外长廊,清风拂过檐角风铃,碎响轻浅。
一袭霜天寒月战甲、身姿清雅静美的苏婉婷正立在廊下窗前。
她本是途经此地,欲前来殿中报备修行事宜,却远远看见了失魂落魄、满目绝望走出前殿的王娇诗。
苏婉婷脚步骤然顿住,就那样静静立在门口不远处,无声伫立。
她看着徒弟满脸泪痕强忍落寞、满心寒凉的模样,看着那副被误解、被宿命压得喘不过气的单薄背影,清丽的眉眼间悄然覆上一层淡淡的心疼与无奈。
她不言、不动、不靠近、不打扰。
只是静静站在廊前,望着王娇诗远去的孤寂身影,眼底藏尽了然与怜惜。
六界恩怨,宿命纠缠,人情误会,从来最磨人心。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伫立,看着这场无人能解的悲凉纠葛,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