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达摩克利斯之网
第432章 达摩克利斯之网 (第2/2页)“授权苏门答腊物资采购处。动用一切储备的硬通货和外汇,立刻向国际中立港口的贸易商,高溢价收购天然橡胶现货。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一个月内筹集十万吨天然橡胶。”
这些电波信号在电缆的铜芯中穿梭。在海底一百八十米的地方,那个依附在电缆上的窃听器忠实地感受着磁场的变化,将这些包含着大西北致命弱点的电磁脉冲,一分不差地记录在了磁带上。
美国,华盛顿。
中央情报局总部大楼内,气氛异常热烈。
地下破译中心的负责人拿着一份新鲜出炉的解码报告,快步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我们抓到大西北的死穴了!”负责人难掩兴奋之情。
局长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上面关于西京化工厂爆炸和橡胶储备枯竭的内容。
“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是战略欺骗?”局长依然保持着一丝警惕。
“绝对可靠。这是我们在南中国海海底电缆上截获的内部专线通讯。他们使用的是一种老旧的机械密码,显然是负责后勤的二线部门为了图省事而疏忽了。而且,我们在欧洲的几个线人报告,大西北在瑞士的壳公司,最近确实在频繁打听天然橡胶的价格。”
局长深吸了一口气。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那么这将是自战争结束以来,遏制大西北扩张的最佳时机。
“立刻将这份情报抄送给财政部和华尔街的几位核心财阀。”局长下达了指示。
“我们要在金融市场上,给李枭上一课。截断他们的橡胶来源,他们的卡车就开不出仓库,飞机就无法降落。”
几天后。纽约,华尔街。
在一间充满雪茄烟雾和昂贵威士忌气味的私人会所里,几名控制着全球大宗商品贸易的金融巨头围坐在一起。
他们的桌面上,摆放着那份中情局提供的绝密简报。
“各位,这不仅仅是一次为国家效力的爱国行动,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一名大腹便便的银行家敲了敲桌子。
“大西北的工业体系正在因为缺乏橡胶而面临瘫痪。他们必须在国际市场上进行不计成本的扫货。”
“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在他们之前,把伦敦、纽约和新加坡市场上所有能买到的天然橡胶现货,以及未来半年的期货合约,全部买断。”
“囤积居奇。把橡胶的价格炒上天。当大西北的代理人拿着钱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把价格翻三倍、五倍甚至十倍卖给他们。我们要吸干他们金库里最后一块金砖。”
资本的贪婪一旦被点燃,其爆发出的能量并不亚于战争。
一九五一年一月中旬。全球天然橡胶市场发生了一场诡异的剧烈波动。
巨量的资金涌入伦敦金属交易所和纽约商品交易所。那些老牌的贸易公司和财阀,开始不计成本地扫荡市面上的橡胶仓单。
一磅天然橡胶的价格,从原本的三十美分,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飙升到了八十美分。
在东南亚的那些未被大西北直接控制的橡胶园里,收购商们挥舞着美元,将刚刚割下的生胶抢购一空。
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交易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买入的指令。
“九十美分!我全要了!”
“一百一十美分!不管有多少库存,全部吃进!”
价格的暴涨引发了羊群效应,无数的中小投机者也加入了这场疯狂的囤货盛宴。他们坚信,只要大西北的工厂还在停摆,这笔买卖就是稳赚不赔的。
当华尔街的巨头们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橡胶,和账面上翻了几倍的期货浮盈时,他们都在幻想着大西北的谈判代表屈尊降贵来求购的画面。
然而,在距离纽约万里之遥的亚洲内陆。大西北的真实面貌,与他们想象中的停摆截然相反。
一月二十五日。兰州,西北第一合成橡胶联合企业。
这是一个寒冷的早晨,气温在零下十度。但庞大的化工厂区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爆炸的痕迹。
高耸的蒸馏塔和聚合反应釜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车间里,工人老李正端着一个铝制大茶缸,和几个工友在休息区吃着早饭。
他们的早饭是国营食堂供应的肉包子和热豆浆。
“老李,听说厂里下个月又要发奖金了?”一名年轻的工人咬了一大口包子,满嘴流油。
“可不是嘛。上头的生产指标又加码了。咱们这个月丁苯橡胶的产量超额完成了百分之二十。现在外面的汽车厂和拖拉机厂,用的全是我们这里出去的合成胶。”老李喝了一口热茶,惬意地舒了一口气。
“前两天我还去百货大楼看了,现在连自行车的外胎都不凭票供应了。只要手里有西北票,随便买。”
在化工厂的成品仓库外。一辆辆重型卡车排成长龙。
叉车将一捆捆白色的合成橡胶块装入车厢。这些橡胶不仅质量稳定、耐磨性极佳,而且完全摆脱了对热带种植园的依赖。
大西北的工业大动脉,不仅没有因为缺乏橡胶而栓塞,反而因为合成材料的全面普及,变得更加强健。
而在金融战的另一端。
苏黎世,瑞士。这里是全球资金的避风港,也是暗中交易的中心。
大西北经济规划局下属的几个离岸贸易公司,在过去的一年里,通过南洋的渠道,悄悄地在欧洲的几个隐蔽仓库里,囤积了超过二十万吨的天然橡胶。
这并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大西北在接管苏门答腊时顺手获取的战利品。在合成橡胶量产后,这些天然橡胶在大西北的工业体系里已经变成了冗余物资。
现在,这批被遗忘的物资,迎来了它最辉煌的使命。
当纽约市场的橡胶价格被华尔街炒作到一百五十美分一磅的疯狂高位时。
叶清璇在西京的办公室里,下达了抛售的指令。
“开始收网。用我们手里的天然橡胶现货,砸死他们。”
苏黎世的交易市场上。
大西北的代理人没有进行任何掩饰。他们拿着厚厚的提货单,直接找到了那些正在疯狂高位接盘的华尔街贸易商和欧洲投机客。
“十万吨天然橡胶现货。一百四十美分一磅。要不要?”
在这个已经失去了理智的市场里,投机者们以为这是最后的货源,毫不犹豫地用高息贷款借来的美元,接下了这批天价现货。
第一周,大西北抛出了五万吨。
第二周,大西北又抛出了十万吨。
巨量的现货如同洪水一般涌入市场。这根本不符合“大西北橡胶枯竭”的情报逻辑。
华尔街的巨头们开始感到一丝不安。他们发现,市面上的橡胶并没有因为大西北的“抢购”而变得稀缺,反而越来越多。
就在他们试图放缓收购步伐,查明原因的时候。
二月五日。大西北通过中央广播电台,向全世界进行了一次公开广播。
“大西北经济规划局郑重宣布。”
“位于兰州和西京的两座超大型合成橡胶工厂,已经完成了第三期产能扩建。我国在聚丁二烯橡胶的催化合成工艺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从即日起,大西北不仅完全实现了橡胶材料的自给自足,并且将面向国际友好国家,大量出口高质量、低价格的合成橡胶及成品轮胎。”
“出口指导价格:每磅二十美分。”
这段广播,不是通过什么加密电报,而是明明白白地用大功率短波向全球播发。同时配发的,还有工厂里堆积如山的合成橡胶照片和流水线视频资料。
这个消息,对于华尔街的橡胶投机市场来说,不亚于在密闭空间里引爆了一颗两万吨当量的核弹。
纽约商品交易所。
上午九点开盘。
原本被炒到一百五十美分一磅的天然橡胶期货合约。
在开盘的瞬间,没有一个买盘。
价格直接跌停。
第二天,继续跌停。
第三天,恐慌变成了绝望。
投机者们手里囤积着以一百多美分买来的天然橡胶,而大西北的合成橡胶只要二十美分就能买到。那些原本等着大西北来高价接盘的华尔街财阀,发现自己成了一个怀抱炸弹的傻瓜。
“抛!不计成本地抛!”
交易大厅里,平日里西装革履的银行家和交易员们扯散了领带,双眼通红,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但是,没有人接盘。
价格一泻千里。八十美分、五十美分、二十美分……最后直接跌破了十美分的恐慌底线。
市场的流动性彻底枯竭。
那些利用高杠杆和银行贷款囤积橡胶的金融巨头们,面临着天价的追加保证金通知。
由于无法在短时间内筹集到足够的现金,银行开始强制平仓他们的股票、房产和债券。
这场由橡胶引发的金融雪崩,迅速蔓延到了整个华尔街。
二月十日。纽约曼哈顿。
一名曾经在那个私人会所里高谈阔论、策划做空大西北的金融大亨,呆呆地坐在他位于华尔街三十层高楼的办公室里。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催债的电报和银行的强制清算通知。他辛苦积累了几十年的财富,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化为乌有。甚至还欠下了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务。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没有任何犹豫。他推开窗户,纵身一跃。
在这一周里,华尔街的街道上,不止一次传出人体坠落砸在汽车顶上的沉闷响声。
西京政务院。
叶清璇将最终的结算报告放在李枭的办公桌上。她的嘴角带着一抹冷酷的笑意。
“委员长,收网完毕。我们在价格最高点抛售了二十万吨天然橡胶。从华尔街和欧洲投机客手里,硬生生地抽走了六亿多美元的硬通货和实物黄金。”
“这些资金,足够我们接下来五年内,在全国普及高速铁路网和内河航运建设的开销。”
李枭看着报告上的数字,淡淡地点了点头。
“金融市场的本质,就是信息差和物理实力的较量。他们以为装个窃听器就能看透大西北,但他们不知道,他们听到的,只是我们想让他们听到的噪音。”
李枭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过,借来的工具,用完就该销毁了。”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海军司令部。
“通知南海舰队。”
“去把海底的那个小玩意儿,清理掉。”
两天后。南中国海。
一艘大西北的昆仑级驱逐舰,在例行巡逻的航线上,偏离了航道,来到了那处深水海槽的正上方。
舰长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个精确的坐标点。
“左舷深水炸弹发射轨,设定定深一百八十米。”
“投放一颗。”
一名水兵搬动拉杆。一枚装填着一百公斤高能炸药的圆柱形深水炸弹,滚落入海中。
一分钟后。
“轰——”
海底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巨大的水柱在海面上涌起。
在一百八十米的深海,那个依附在通讯电缆上的高科技电磁感应窃听器,在水下冲击波的挤压下,瞬间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金属。
几小时后,华盛顿的中情局地下室内。
那台接收海底电缆信号的接收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静电噪音,随后彻底失去了信号。
中情局局长瘫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这声海底的爆炸,是大西北发来的无声嘲笑。
大西北不仅早就知道了窃听器的存在,而且利用这个窃听器,把整个华尔街当成了提款机。当提款结束,他们连一句多余的外交抗议都不屑于发,直接用一枚深水炸弹,抹除了这个昂贵的间谍装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