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置水景,摆绿植
第279章 置水景,摆绿植 (第2/2页)郑氏送走王太监,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搭上了宫里的线,忧的是这“打点”的开销不小,且宫中贵人心思难测,样品能否入眼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她亲自督促最好的绣娘,日夜赶工,务必在十日内交出最精美的样品。
这件事,郑氏在下次与林墨见面时,当作一桩“喜忧参半”的生意经,简单提了几句。林墨当时正为自己的处境烦心,听郑氏说接到宫中太监的订单,心中便是一凛。他深知宫闱之事复杂,牵扯到内务府、宦官,绝非单纯的生意往来。但见郑氏兴致勃勃,且只是样品订单,数额不大,他便没有多说,只叮嘱郑氏务必小心谨慎,用料做工务必上乘,价格公道即可,切不可与宫中之人有银钱之外的过多牵扯,更不可打着他的旗号行事。郑氏点头应下。
然而,无论是林墨还是郑氏,此刻都未能意识到,这看似寻常的宫中采办,背后可能牵扯的,远不止几件绣品那么简单。那个王太监,也并非普通的采办管事。郑氏的“凤栖阁”,因为林墨的关系,已经开始进入某些人的视线。而麻烦,往往就始于这种不经意的“进入”。
宫中,景福宫。
按照林墨的建议调整布置后,宫室的气氛确实有了微妙的变化。那些沉重的金玉摆件被移走部分后,空间显得轻盈了一些;柔和色调的软装,增添了温馨感;绿植的生机与水景的灵动,驱散了几分原有的肃穆与沉闷。万贵妃坐在暖阁里,看着那缸游动的锦鲤,闻着若有若无的植物清香,确实觉得心头那股莫名的郁结和烦躁,似乎消散了些许,夜间睡眠也似乎安稳了一点。
高嬷嬷对此最为上心,每日亲自照料那些植物,定时给水景换水喂食。她私下对万贵妃说:“娘娘,这林司历说的法子,看似简单,但摆上这些花花草草和鱼儿,宫里是显得活泛了不少,看着心里也舒坦些。这几日,娘娘的气色似乎也好了些。”
万贵妃不置可否,只是看着水中悠然摆尾的锦鲤,轻声道:“但愿……真能有些用处吧。”她所求的,岂止是“心里舒坦些”?但这话,她不能对任何人说,甚至不能对自己说得太明白。那是一种深切的渴望,也是一种沉重的压力。林墨的“金克木”之说,不管是否真的切中要害,至少给了她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一个“做些什么”的心理寄托。这,或许本身也是一种慰藉。
但后宫之中,从来不是清净地。景福宫的变化,万贵妃气色似乎好转的传闻,以及那个“懂风水、得贵妃看重”的钦天监小官林墨,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正悄然向着更远处扩散。一些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了景福宫,也投向了宫外那个不起眼的钦天监衙门。
林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叮嘱郑氏小心行事的同时,那位收了红封的王太监,正点头哈腰地向他的顶头上司——内务府一位姓刘的掌案太监(内务府中层管事,权势不小)回话。
“干爹,都按您的吩咐办了。那凤栖阁的郑掌柜,倒是识趣,孝敬了不少。”王太监谄媚地笑着。
刘掌案靠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把玩着一对玉核桃,慢条斯理地问:“可探清楚了?那郑氏,确是林墨的未婚妻?”
“千真万确!小的特意打听过,郑家绣庄的姑娘,许给了钦天监的司历林墨,还没过门,但婚事是早就定下的。那林墨,最近可是风头不小,据说在贵妃娘娘面前很得脸。”王太监忙道。
“嗯。”刘掌案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贵妃娘娘最近……似乎挺信那小子的话。景福宫那些花花草草、金鱼缸,听说就是按他的主意弄的?”
“是,宫里都传遍了。都说那林墨有点门道,看出了景福宫‘金克木’,不利……咳咳。”王太监及时收住话头。
刘掌案冷笑一声:“什么金克木,木克土,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不过,贵妃娘娘信,那就是他的造化。”他顿了顿,手指敲着椅子扶手,“那小子如今正得意,咱们先混个脸熟。凤栖阁的生意,先给他点甜头,样品做好点送进去,只要贵人没意见,不妨给他们点真活儿。记住,账目要清楚,‘孝敬’也不能少。至于以后……”他没有说下去,但嘴角那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让王太监心领神会。
“是,干爹放心,小的明白。先钓着,放长线。”王太监躬身道。
“去吧,样品的事儿,盯着点,别出岔子。”刘掌案挥挥手。
“嗻!”王太监应声退下。
刘掌案独自坐着,玉核桃在掌心转得飞快。他并非对林墨或郑氏有什么特别的看法,只是习惯性地,将任何可能“得势”或“有用”的人或资源,都纳入自己的关系网或掌控范围。林墨如今在贵妃那里挂了号,不管这“号”能挂多久,总是一条可能的人脉。通过郑氏的绣庄搭上林墨,没准将来有用得着的地方。至于这其中是否蕴含风险,刘掌案并不在意。在这深宫之中,风险与机遇从来并存,他能在内务府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这份胆大心细,以及无处不在的算计。
就这样,两股原本并不相干的暗流,因为林墨这个名字,开始有了微弱的交集。景福宫内,水已注入,绿植已摆放,改变的种子悄然埋下。宫墙之外,钦天监内暗流涌动,绣庄“凤栖阁”无意中进入了宦官的视线。林墨依旧每日点卯应值,处理着他永远处理不完的星象历法,但命运的丝线,已将他与更广阔的棋盘悄然相连。他站在钦天监的屋檐下,望着皇城方向,并不知道,自己提出的“置水景,摆绿植”这看似简单的建议,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将会扩散得多远,又会将多少人和事,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