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御剑临席,三司会审
第668章 御剑临席,三司会审 (第1/2页)景和十六年,六月初八,夜。
西安,镇国将军府,后堂。
灯高烧,满堂人脸明暗不定。
许震靠在引枕上,背伤未愈,坐得比众人低半寸。
左右两列,坐着韩彪、马天禄、陈绍,并布政司左参议、按察司佥事、都司都指挥佥事。
堂外夜雨初歇,檐角滴水,一声一声,敲在青石上。
许震看了看众人,缓缓开口:“十日。”
“魏子入西安,不过十日。”
许震道:“压武抑文,翻云覆雨,到今日.....”
“我西安文武,倒成了他盘里的一盘菜。”
“明日三司会审一过,这军田,怕就当真从他手里清起了。”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都司佥事忍不住,低声道:“将军,这魏逆生……当真这般恐怖?”
许震抬手,按了按背上的旧伤,道:“何尝不恐怖?”
“你们只看见他今日请旗、明日会审。”他缓缓道
“老夫却从他入西安那一日,一日一日,看到今日。”
……
“五月初十,灞桥。”许震道
“他还没进城,先唱名。
一杆杏黄伞盖,九重旌节,桥头一站,西安文武,尽在他名下了。”
“五月二十,西安城内,宴上鸿门。”陈绍在旁讪讪接了一句
“那日……那日他当席点名,揭了韩指挥使的饷银、马将军的逃亡,还有下官……下官的私田。”
韩彪脸一沉,却没作声。
“后来,密告箱。”左参议捻着须道:“十日限。”
“西安府一夜之间,递进去的状纸,比一年的还多。”
“再后来,槐树巷。”许震道
“何勇的四家丁,一头撞进他网里,平凉卫参将,人赃并获。”
“有了何勇,便有老夫的负荆。”许震自嘲地笑了一声
“老夫绑了何勇,赤着背,跪在中堂。
他呢?呵呵,如今想来,他连老夫背上那一道旧伤,都算进去了。”
“三约之后,韩指挥使便先动了。”左参议瞟了韩彪一眼。
韩彪把茶盏往桌上一顿:“老子是交了册子,怎么?奶奶的,谁家交账还交出错来了?”
“韩将军莫恼。”左参议忙道
“下官是说,魏子收了册子,第二日便逼陈大人.......”
陈绍的脸,一阵青白。
“再往下,”许震道:“巡田、烧契、封庄、摘印。”
“到昨日,请王命旗牌,端御剑于座上.....”
按察司佥事此时捻须沉吟道:“许将军,如此说来,此人……真是一言堂了。”
许震靠在引枕上,半晌,才道:
“明日他董文谦一落马,西安可就真成了一言堂了。”
……
“既如此,明日会审,”左参议又低声道:“三司上坐,咱们三个,总要拿个主意。”
许震闭目片刻,睁开眼道:“老夫明日,只带耳朵。”
众人一愣。
“他说什么,老夫听什么。”许震道:“老夫只听,不与争。”
“许将军……”
“争不过的。”许震摆了摆手,“你们没看见么?”
“他这十日,一桩一桩,都踩在理上。
头一日踩的是名,第二日踩的是账,第三日踩的是令。
名、账、令,三样都叫他站住了。
何况,明日会审,天子之法!!”
马天禄一直缩在角落里,这时抬起头,哑声道:
“末将……末将这条命,还在他手里。”
许震看了他一眼:“你自己的手,先伸错了地方。”
马天禄低下头,不敢再言。
陈绍打了个寒噤,低声道:“那……那我明日陪审……”
许震看了看他:“陈大人明日,少说话。”
“少说话,保得住乌纱。”
“多说话,呵呵……”
……
六月初九,辰。
西安,钦差行辕,大堂。
正中一张高案,案上端端正正,横着那柄御赐之剑。
案后,是一张空座。
三司分坐两列:左首布政司左参议,右首按察司佥事,都司都指挥佥事坐在下首。
陈绍陪审,坐在末席,许震听审,坐在阶侧。
魏逆生立在御剑之侧,绯袍垂地,人如刀立。
堂下,董文谦素服、去冠,却不肯跪,昂着头,立于阶前。
……
“董文谦一案!!”
左参议清了清嗓子,展开案卷,念道:“一、私调都司官兵二百。二、假传钦差清丈之令
三、夺军田、逐军户。四、逼民投献;五、殴伤老卒。
“五罪并发,今三司会审。”
念罢,他看了看董文谦:“董文谦,你可认?”
董文谦冷笑一声:“认?”
“老夫从三品命官,你们小三司,审我?”他抬起头,环顾堂上
“三法司会审,当在京师,刑部、大理寺、都察院。”
“你们西安三司,算什么东西?”
左参议脸色微变,看向魏子。
魏子没有开口,只抬了抬手,示意继续。
按察司佥事捻着须,缓缓道:“董文谦,三司会审,是钦差持节所定。”
“你若要论法.....”
“法?”董文谦截口道:“老夫从三品,位列大夫。”
“八议之条,议贵、议能、议功。
老夫修渠筑墙、平粜赈灾,西安哪一段城墙不是老夫经手?此谓议功。
老夫三品,此谓议贵。
你们要审我,先议了没有?”
陈绍在末席,听到“修渠筑墙”四字,下意识地看了魏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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