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混沌未分,吾已存焉
第330章 混沌未分,吾已存焉 (第1/2页)孔宣收回目光。
踏空而起,朝东方飞去。
脚下金莲绽开,一步千里。
他飞得不快,却极为平稳。
墨袍在风中翻卷,猎猎作响。
越往东飞,灵气越稀。
可空气中那股古老的气息,反而越来越浓。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前方等着他。
孔宣飞了三日,前方终于出现一片辽阔的海域。
东海。
海面蔚蓝,一望无际。
海风呼啸,卷起千层浪。
孔宣没有停留,直接扎入海中。
海水自动分开,让出道路。
他一路下沉,穿过浅海,穿过深海。
下方越来越暗,越来越静。
连鱼群都不见了踪影。
孔宣神识全力探出,搜寻那缕波动的源头。
令牌残屑中的那缕丝线,牵引着他的神识,指向某个方向。
他循着那方向,在海底穿行了一个时辰。
前方忽然出现一条海沟。
沟壑幽深,如大地裂开的一道伤口。
孔宣落在沟壑边缘,低头下望。
沟底漆黑,神识探下去便被吞掉大半。
可他感觉到,那缕波动的源头,就在下方。
孔宣纵身跃下。
身形急速坠落,海水擦着衣袍掠过。
四周的温度在急剧下降,冰冷刺骨。
孔宣不以为意,护体道力流转周身。
下坠了不知多久,脚下终于触碰到实地。
他站稳身形,环顾四周。
沟底是一片广阔的平地,地上铺满了乳白色的细沙。
沙粒细腻如粉,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孔宣抬脚,踩在细沙上。
沙面留下浅浅的脚印,随即被回涌的潮水抚平。
他向前走了百余丈。
前方,沙地正中,立着一物。
那是一根柱子。
柱子高约丈许,通体灰白。
表面没有纹路,没有刻字。
普普通通,像是随手立在那里的一截石柱。
可孔宣看到它的瞬间,识海中的光团猛然一震。
金色纹路大亮,如被引燃。
那柱子上,传来一股磅礴的威压。
古老,深远,像是从时间的源头传来。
孔宣走近,伸手触碰。
指尖触到柱身,冰凉,光滑。
然后,识海中涌入一道声音。
那声音古老模糊,如从极远之处传来。
“你能找到这里……不错。”
孔宣收回手,目光微凝。
“你是谁?”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我?”
“我是留下那令牌的人。”
“也是第一个……醒来的人。”
孔宣心头一震:“第一个醒来?”
那声音道:“混沌初开,万物皆寂。”
“我是那混沌中第一个睁开眼的。”
“我走了很久,看了很多。”
“最后,我留下了一枚令牌。”
“等后来者找到它,找到这里。”
孔宣沉默片刻:“你留下令牌,想说什么?”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孔宣以为它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更轻。
“这方天地,不是尽头。”
“混沌之外,还有东西。”
“我去了,没有回来。”
“你若想知道答案……便自己来寻。”
话音落下,柱身上的灰白光芒骤然暗淡。
那古老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
柱子化作一捧细沙,散落在海沟中。
孔宣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下的细沙。
许久,他弯腰,捧起一捧沙。
沙粒从指缝间漏下,无声无息。
他直起身,负手而立。
混沌之外,还有东西。
那个人去了,没有回来。
孔宣抬头,穿过漆黑的海水,望向头顶那看不见的天穹。
可他心中,已有了方向。
他转身,朝海面升去。
海水在身侧分开,光影渐亮。
阳光穿透海面,洒落一片金辉。
孔宣破水而出,立于东海之上。
风很大,浪很急。
可他的身形,稳如山岳。
他望向东方的天际,目光平静而坚定。
墨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心中清楚,这条路还很远。
可他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够了。
孔宣立于东海之上,海风卷起墨袍,猎猎作响。
他低头,望着掌心中残留的细沙。
沙粒灰白,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已没有那古老的气息了,可那声音还在耳畔回响。
混沌之外,还有东西。
他去了,没有回来。
孔宣收拢五指,沙粒从指缝间滑落。
被海风卷起,散入浪花之中。
他没有回头,踏空而行。
一路向西。
海面在脚下急速后退,碧蓝化为青灰,青灰化为苍茫。
孔宣飞了三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一抹青黛之色。
是陆地。
他减速,落在一处礁石上。
海浪拍打礁石,溅起碎玉般的水花。
孔宣负手而立,望向海岸线。
岸边有山,山不高,可连绵起伏。
山脚处有一片渔村,炊烟袅袅。
凡人聚居之地。
孔宣看了一会儿,没有靠近。
转身,沿着海岸线向南行。
走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小城。
城不大,城墙由黄土夯筑,墙头插着几面褪色的旗。
城门处有守卫,懒洋洋地靠着墙根打盹。
孔宣没有入城,绕城而过。
他感觉到,城中有一道气息。
虽微弱,可透着几分特殊。
不是妖,不是修士,却与寻常凡人不同。
那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微微搏动。
孔宣驻足,神识探出。
穿过城墙,穿过街巷,落在一户人家中。
那户人家院子不大,种着一棵枣树。
树下坐着一个老人,七八十岁模样,白发苍苍,正在剥豆子。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每一粒豆子都用了全身的力气。
可他的目光,却极亮。
不像垂暮之人该有的亮。
孔宣收回神识,没有入城。
他转身,继续向南行。
那道气息,不是他要找的东西。
他心中已有方向。
令牌的指引,柱子的低语,都指向东。
东海之中,已无更多线索。
那声音说,他去了混沌之外,没有回来。
孔宣想知道,他是怎么去的。
从哪里去的。
走了多久,看到了什么。
可这些问题,柱子没有回答。
它只留下了一个方向。
混沌之外。
孔宣走了一日一夜。
停在一片荒山前。
山不高,乱石嶙峋。
草木稀落,偶有几株矮松从岩缝中探出。
孔宣在山腰寻了一处凹进去的石洞。
洞不深,遮风避雨倒够用了。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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