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埃里克02
第2章 埃里克02 (第1/2页)工地上,拿破仑三世身后的评审团正在对加尼尔的歌剧院设计挑刺。
歌剧院选址的地下水位极高,挖下去不久就全是地下水,根本无法筑牢地基。加尼尔顶住压力,设计了一个巨大的双层防水地下蓄水池和复杂的木桩网来平衡水压。好不容易完成了地基,但也让那些保守派评审们找到了新的攻击借口。
查尔斯正在和大臣们据理力争,拿破仑三世正研究着查尔斯新修改的设计图稿。
随着时间的推移,对着车窗外发呆的浓浓,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的明暗。
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之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
“呜——”
一只小猫儿在黑暗中隐隐出现,像是刚出生不久的小奶猫,声音很细身形很小。
“古斯塔夫。”
浓浓喊了马夫一声,没反应。她打开车门,提着裙摆下车,坐在前头的马夫正盖着帽子呼呼大睡。
观景台上一群热热闹闹的,没人看她这边。
她提着裙摆,转身跑进去。
隧道里足够两个工人并排推车进出,洞壁两侧还留着支撑用的木架,每隔几步一根,撑着顶上。浓浓没敢走太远,只在阴暗交界处蹲了下去,看小奶猫在地上爬着,咪咪地叫,是一只小虎斑猫。
它正在学走路。每走两步就要歪倒一次,肚皮贴着地,爪子乱蹬,好不容易翻过身来,又歪歪扭扭朝她爬了几步。浓浓戴着手套的手凑过去,小猫立刻凑上来,用脑袋蹭她的指尖,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埃里克厌恶所有活人的靠近,尤其是这种弱小的动不动就会发出尖叫引起巡逻守卫注意的儿童。
只要他现在随便踢一颗碎石子,或者学一声地底老鼠的尖叫,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孩大概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哭着爬回她那辆刷着金漆的马车里。
“你家大人呢?小朋友不能单独出来玩会被陌生人抓了。”
“呜——”
“外面路上全是大便,臭死了,你再不回去万一撞上一坨,你妈咪回来给你舔毛——”说到这,她干呕几声。
埃里克嘴角抽了抽,手里那颗原本打算砸碎她胆子的石子,被他捏回了掌心。
他用腹语,学着母猫唤了一声。
小虎斑猫耳朵一抖,摇头晃脑地调转方向,循着声音跌跌撞撞地朝黑暗深处爬了回去。
“咪咪,糖果。”
浓浓手里刚掏出来的糖,可前面黑漆漆一片,小猫的身影都被黑暗吞噬了,她只能把那颗打开涂蜡纸的糖放在地上,直起身往洞口退去。
不过走出一步远,她回身想再看一眼。
地上空无一物,不仅糖没了,连那张涂蜡纸都不知所踪。
前后不过两秒钟。
浓浓背脊上的汗毛刷地一下竖了起来,吓得直接跑出去。
埃里克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嘴里的糖正在释放着紫罗兰幽雅清淡的花香。
这种巴黎上流社会才有的精致甜食,与他脚下踩着的烂泥格格不入。
小时候在鲁昂,亲生母亲因他那半张畸形的脸而惊惧作呕,吉普赛人将他锁进铁笼当怪物在欧亚集市巡回展。后来他一路向东,在君士坦丁堡为苏丹修筑暗道,在波斯帝国的马赞达兰宫廷里登上权力的暗处。
他为沙阿建造了全世界最精巧也最残酷的镜子酷刑室,用旁遮普套索无声绞杀过无数政敌与刺客。尝过马戏团铁笼里的残羹冷炙,也享用过波斯王室浸透鲜血的蜜饯。
为了逃脱最后的灭口绞索,他只能隐姓埋名逃回法兰西。
然而,法兰西能容忍他存在的地方,还是只有黑暗。
那颗紫罗兰糖的小插曲,谁也没放在心上。
一周后,趁着皇宫舞会。
午夜刚过,钟楼敲响沉闷的十二响。
埃里克如一道幽灵般的黑影,无声无息地避开了巡夜的马车与看门犬,熟门熟路地翻入主建筑设计师查尔斯加尼尔在第九区的宅邸。
书房那道黄铜重锁在他手里不过是几根铁丝轻微转动的玩具。黑影迅速潜入室内,又悄无声息地在身后掩上。
不是第一次了。
白天他不过是一个承包商,而深夜,这里才是他审阅整座歌剧院命运的工坊。加尼尔那张宽大的书桌上,摊着被帝国评审团和皇帝挑刺后新改的剖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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