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埃里克04
第4章 埃里克04 (第2/2页)这是她的课本。
她皱着眉头翻开日记,视线一落在那行全新的字迹上,呼吸顿时一滞。
那狗东西不仅来了,还嚣张地留下了半页猩红如血的墨水字迹。
[第一,修辞灾难。
连用四个粗劣的感叹号与毫无逻辑的禽兽名词,除了暴露出加尼尔小姐的大脑沟回与林荫道上的马粪一样扁平外,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第二,常识缺失。
整座巴黎没有任何一家在帝国审查下的体面报社,会刊登一个幼童虚构的抹黑故事,即便你真的寄给报社,主编会在看清第一行的瞬间把它丢进壁炉,并真诚地同情加尼尔先生不幸生出了一个小疯子。
第三,关于对质。
造物主从不涉足泥潭与一条换牙期的蠕虫当面对质。你那浅薄的挑衅除了证明你缺乏最基本的求生本能,一无是处。
第四,鉴于你昨晚那滑稽透顶的“幼童尸体陈列艺术”严重侮辱了我对死亡神圣性的审美,我仁慈地为你开辟了一条赎罪之路。
你那本全新的课本,第三章,第七节——关于“反讽”与“高调夸饰”的十二种结构变体。限你今晚日落之前通读并默写核心段落。
如果明晚入睡前,我在你的日记里依然只看到毫无章法的泼妇骂街与野狗狂吠——
明天清晨醒来时,你就会发现你那多余而聒噪的小舌头,已经被整齐地切除并浸泡在福尔马林玻璃罐里,端端正正摆在你的梳妆台上。
附:把鞋子脱掉。穿着外出皮鞋上床睡觉,你的教养简直比蒙马特高地的流浪乞丐还要下流。]
浓浓:“……”
玛丽准时准点来唤醒她,端着洗漱银盆走进来时,看见她自己已经穿好衣服鞋子,手里捧着课本。
“哦,我仁慈的圣母玛利亚!”玛丽顿时眼眶泛红,声音激动得发颤,“小姐!您……您竟然天不亮就自己穿戴停当,在被窝里用功!上帝垂怜,查尔斯先生和夫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感动得落泪!这就是加尼尔家族卓越斐然的家风与求知风范!”
浓浓在心里把那个死鬼的祖宗十八代凌迟了一百遍,面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狰狞微笑。
她拿他没办法。
他不杀她,还要逼她学习。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声在加尼尔大宅响起。不到三分钟,管家就冲了过来。
“小姐,容我严正地提醒您,现在是清晨六点,您用这种粗鄙嚎叫,惊扰了整座府邸。”
“我头疼!我肚子疼!我哪儿哪儿都疼!我一定是得了霍乱或者黑死病!”浓浓把被子拉到头顶,裹成一个蠕动的巨大毛毛虫,在床上疯狂翻滚,“今天所有的课我都不上了!我要休息!我要静养!”
“玛丽,去请医生!”
浓浓听到这句话瞬间止住了哭声,猛地掀开被子坐得笔挺,委屈地擦着眼泪:“我没病……我不哭了……”
法兰西的医生就是合法行凶的刽子手!谁知道那个戴假发的老头会不会抓一把恶心的水蛭糊在她脑门上放血,或者掏出一根两尺长的黄铜大针筒给她来一记深层灌肠!比起医学谋杀,背修辞学好歹还能留条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