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埃里克06
第6章 埃里克06 (第1/2页)埃里克把这只脏兮兮的东西迷晕,拎回加尼尔宅子里丢到她的小床里,省得加尼尔制造全城大搜捕。他实在低估了这个小崽子的魄力,更低估了她那身比下水道耗子还要顽强的反骨。
她对自由的盲目渴望,以及对死亡的无知无畏,实在远超他的想象。
埃里克觉得荒谬至极。
生平第一次如此宽容,忍着恶心给她擦药,教她知识,还救了她,结果这个小崽子晕倒之前还要拿黄油小刀捅他。
儿童,上帝创作的最邪恶的东西。
埃里克低下头,看着陷在鹅绒被里一股屎味的家伙,他嫌弃地皱了下眉头,忍着要发作的精神洁癖,在她手心里放了一把折叠刀。
“叮铃铃——”仆人在早上六点准点摇铃。
浓浓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从床上弹坐起来。
脑子还像是被灌了二两烈酒,太阳穴突突狂跳。她下意识往后缩成一团,右手攥住的东西,沉甸甸的。
一把做工精巧的折叠刀静静躺在她的手心里。黑檀木贴片,黄铜铆钉,刀柄末端雕着极细的鸢尾暗纹。
她扭头四处找威胁信,最终在自己的日记本里发现了一行字。
[刀尖应当对准颈动脉,而不是朝向虚空。]
就这?
就这?
浓浓把整本日记都翻了个遍,就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甚至变态地想着,这人还怪好的嘞。不行,她觉得自己病得不轻,迟早要疯。
到底还是向恶势力妥协了。
练琴。
巴赫《平均律键盘曲集》第一卷第二首赋格,要求演奏者的左右手同时管理三条独立的旋律线,并清晰地让主题在每次出现时都能被听到,同时保持伴奏声部的从属地位。
好消息,她在练琴的时候竟然没人打扰她,管家甚至看在她投入的份上推掉了刺绣课。
显然她的浪子回头在加尼尔宅子里,简直是圣灵感召,祖坟冒青烟的奇迹。
可惜,在真正懂行的人耳朵里,这是一场灾难。
巴赫的赋格被她弹得磕磕绊绊,断句如同瘸腿的马车。暗处的那位显然对这种锯木头般的噪音深恶痛绝,拳头都攥紧了。
但意外的是,在赋格彻底卡死在第三小节后,这个愚蠢的小崽子停了片刻,竟换了一首肖邦的《a小调圆舞曲》。
一首接近完美的演奏。
埃里克在夹墙的漆黑阴影中站直了。
琴声从那架昂贵的普莱耶尔里流淌出来,没有刻意卖弄的炫技,他听出了那个小混蛋的灵魂在哭泣,听出了她的无能愤怒,听出了她的绝望。
比起唱诗班那些毫无灵魂,像白面包一样乏味的赞美诗,这种从灵魂渗出来的情感,才是真正活着的音符。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空旷的琴房里,忽然飘出一声低沉的叹息,“最后一个小节,踏板踩得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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