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丹鼎秘辛
第八十九章 丹鼎秘辛 (第2/2页)“卫兄不知了吧,昨日金河馆对外宣布,馆中娘子习得双修术……”颜时序把金河馆的双修课业,详细地说给他听。
包括老鸨曾是南宗道长的双修伴侣、年过半百的员外重振雄风等等。
卫承朔听着听着,呼吸都变急促了,一把抓住颜时序袖子:“当真?”
“千真万确。”颜时序露出垂涎之色:“若不能研习双修术,我死都不会甘心。”
卫承朔收回手,折扇一下一下拍打掌心,喃喃道:“束修三贯有点贵啊……”
“卫兄说什麽?”
“咳咳,颜兄的心思我能理解,此事我会禀告进奏官。”
他既没答应,也没明确不行。
这也是颜时序想要的,只要云朔仍抱有招揽之心,在他有合理理由时,就很难撕破脸。
至少在卫承朔这里,理由相当充分,并非故意拖延时间。
就是不清楚这招在云朔进奏官那里奏不奏效,若是不奏效也无妨,明日就能和顾老师再探藏珍阁了。
午膳後,颜时序背着钱袋来到丹室。
丹炉气孔中冒着白雾,炼阳子手持槐木棍,搅拌着膏状的药汤。
炉子里炼的是固本培元丹。
颜时序把钱放在小茶几上:“直学士,这是金河馆昨晚给的利钱。”
铜钱落在茶几上,发出沉重的“铮”声。
炼阳子低头一看,怔了怔:“这麽多?”
看着远超预期的钱,炼阳子搅拌药膏的动作都利索了几分。
颜时序笑道:“双修秘术本就惹人垂涎,再加上学生略施妙计,营收比预料中的好。”
他把自己的饥饿营销、讲故事、竞拍手段,绘声绘色地描述一遍。
目的是让炼阳子知道,赚这麽多钱,功劳不仅在於双修秘术和丹药,他这个学生也在其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有劳伯衡了!”
炼阳子并不擅长说场面话,只是粗犷的脸庞分外柔和。
颜时序趁热打铁道:“为老师分忧,是学生的职责。”
炼阳子沉默几秒,道:“後天休沐,我打算购买灵药炼制不朽丹。若钱财有余,贫道送你一份谢礼。”
“直学士太客气,太客气了……什麽谢礼?”
“沸血锁魂丹。”
什麽东西?颜时序一脸懵。
“此丹可激发人体潜力,沸血燃精,一炷香内爆发出超越同阶的力量。”炼阳子科普道:“当然,若只是透支生命,它最多是禁丹。沸血锁魂丹的神妙,在於锁魂两字。一炷香後,药力否极泰来,吊命锁魂,便是受再重的伤,也能吊住一炷香的命。”
好东西啊,可是道长,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学子,为什麽突然给我这玩意?颜时序又惊喜又心虚。
“多谢直学士。”颜时序岔开话题,道:“学生有一事不解,想请教直学士。”
炼阳子语气温和:“何事?”
颜时序道:“北宗养气法和南宗双修术,都是直指大道,直学士为何不同修二法,增加成仙底蕴?”
他担心同修南北两宗的秘法,会导致属性相冲,但又不方便直接问出口。
炼阳子皱起眉头:“你可知当年丹鼎派为何分家?”
“理念不同。”
“具体呢?”
“学生本以为,北宗先命後性,南宗先性後命,故而分家。但当日听你教诲,南宗双修,亦是讲究斩情斩欲,所以学生也不知何处不同。”
“其实,两宗分家之前,丹鼎派的先辈们性命双修,既修金丹也修阴神。肉身为炉,炁为火,炼混元金丹,再反哺肉身,此为天人。而阴神凝练阴阳,渡雷劫蜕凡胎,此外阳神。前者修肉身,後者修元神。初期尚能共存,可随着位格提升,不断有先辈肉身、元神分裂,走火入魔而亡。”炼阳子叹息道:
“九百年前,一位前辈走火入魔,肉身化天人,阴神化阳神,偏偏没有死,成为了两个独立的个体。
“但这并非好事,两者本源有损,他变得疯疯癫癫,同时又无法控制补全自己的欲望,一人炼魂幡杀人摄魂,一人屠戮苍生炼血丹,闹得生灵涂炭。道门各宗群雄齐聚,付出惨痛代价,方才清理门户。
“自那以後,丹鼎派内部分为两派,一派修金丹,另一派修阳神。但後来两派矛盾频频,出了许多腌臢事……”
炼阳子戛然而止,不再往下说。
什麽腌臢事,您倒是说啊!!颜时序想问又不好意思问。
这必然涉及宗门秘辛。
不过,颜时序的目的已经达到,不用为丹田的胀痛发愁,位格不高前,南北两宗的修行之法不会相冲。
而他主修墨术,辅修武道,注定不会在道门领域深耕。
……
第二天,夜色降临,华灯初上。
吏员提着灯笼巡视道学馆。
颜时序换上普众的素色圆领长衫,袖子里藏着短刀,腰间挂着阿姐的墨斗,悄无声息地来到顾含章的住所。
屋内亮着灯,茶香透过门窗缝隙传出来。
颜时序敲了敲门。
“门没关。”顾含章声音柔美,带着成熟女子独有的磁性。
推门而入,她盘坐在木榻上看书,手边的矮几上煮着茶。
“时辰尚早,月华未达顶峰,再等等。”顾含章明亮的眸子打量他,有些意外。
来的这麽早?
颜时序脱掉鞋子上榻,盘腿而坐。
顾含章目光不离书,漫不经心道:“今夜不去金河馆了?”
“直学士何出此言,说得好像我和那皇甫逸一般,爱逛青楼似的。”颜时序光明磊落,义正词严:“昨日双修课业新开,我不得不去盯着,如今已经稳定,何必再去。”
顾含章不置可否,继续看书。
颜时序也不说话,从书架上抽了一本观星图谱翻看。
他一边翻书,一边闲聊:“听炼阳子道长说,南宗北宗未分家之前,有过诸多龃龉?”
顾含章忍不住看来,蹙眉道:“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这叫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颜时序点头:“未曾明说,这不就问你来了嘛。”
他还是放不下这段八卦。
“陈年往事有何可说。”顾含章摇摇头。
颜时序幽幽道:“唉,金河馆想来又是一个盆满钵满的夜晚。”
……顾含章嗔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南宗北宗之所以分裂,除了理念不同,最大的原因是弟子间出了问题。”
“什麽问题?”颜时序忙问。
见他这副模样,顾含章又好气又好笑,“你知道采补之术,源自双修秘术吧。北宗弟子禁欲修身,精血充沛,在南宗弟子眼中是极品炉鼎、上好的食材。
“而南宗弟子,尤其是女弟子,双修後容貌娇媚,媚色天成,北宗弟子中,心境差的,哪禁得住诱惑,自诩气血旺盛,不怕亏损,明知道是采补也愿意嚐鱼水之欢。
“於是常有南宗弟子误入歧途,为了走捷径,引诱北宗弟子欢愉,采补对方。弟子们瞒着师长,私底下聚会欢愉,人数众多,屡禁不止。”
好家夥,多人运动?颜时序瞠目结舌。
“北宗师长大怒,斥责南宗管教不严,色诱北宗弟子,坏了心境和修行。南宗长辈则认为是北宗的弟子才是色诱方,使门下弟子误入歧途。”
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颜时序差点没憋住笑出声,顿时明白炼阳子为何不愿提及。
一时间他也分不清是谁勾引谁。
“时间久了,两派的长辈都受不了,便分家了。”
夜色渐深,圆月高悬。
灌了一肚子茶水後,顾含章放下书,拿着八卦镜和裁剪好的纸人,来到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