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缺号竹牌连旧柜,四人旁证不叫锁
第217章 缺号竹牌连旧柜,四人旁证不叫锁 (第2/2页)程晓兰接过话:“称重归我。小满细心,管封包和旧物对照。”
周小满抱着抄页,认真嗯了一声。
陈大力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前世他见过太多人被一句闲话、一张假条子牵着鼻子走。那时候他懂得晚,吃过亏,才知道家里若想守住东西,靠一个人机灵远远不够。
如今孙桂芝把一群女人稳稳排开,门口、秤边、袋口、箱边,每个人都有位置。程家这座院子,像忽然多了几根看不见的梁。
梁不显眼,却能撑屋。
吃过晌午饭,许秋雨陪周小满又去了一趟供销点后账房。
这回不是问老会计人名,而是核旧锁柜那一页的编号。孙桂芝没跟去,只让陈大力远远挑着空筐,装作要去供销点换针线。
出门前,孙桂芝还特意交代:“小满只看,不争。秋雨只问账页,不问谁碰。大力,你离账房三步远,别堵门,别让人觉得咱程家仗着人多压他。”
陈大力应得响:“娘放心,俺就当根木桩。”
程晓梅在灶房门口小声嘀咕:“哪有这么大一根木桩。”
孙桂芝回头一眼,她立刻低头烧火。
老会计看见他们又来,脸上皱纹都苦了。
“又看啥?昨天不是看过了?”
许秋雨温声道:“老叔,公社要做山货登记试点,旧柜编号得对一下。您放心,不问别的。”
公社两个字压着,老会计不好拦,只能把账本拿出来。
周小满照着昨日记下的页号翻到旧锁柜那页。日光从窗缝照进来,斜斜压在纸面上。她先看日期,再看旧锁柜三个字,末了才看旁边那半个淡墨记。
“这里有蓝墨。”她忽然说。
老会计一愣:“哪有?”
周小满指给他看。
旧锁柜登记行的右边,有一个针尖大的蓝点。若是只看一次,很容易当成多年墨脏。可今日光线斜,蓝点边缘有一道小小毛刺,像被指甲从纸面刮过。刮痕旁边的旧灰被带起,露出一点比周围更白的新纸色。
许秋雨俯身看,眉心一点点拧住。
“这不是旧磨损。”她说。
老会计急了:“账本一直在柜里,谁能刮它?也许是翻页翻的。”
许秋雨摇头:“翻页磨的是边。这里在字旁边,刮口短,起毛新。像有人想把蓝墨点抠掉,又不敢抠大。”
周小满把那处样子画在自己的纸上,连刮痕方向也标了。
陈大力站在门外,听见这句,手指在空筐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蓝墨点。
缺号竹牌,旧锁柜,接待秤,半字旁记。现在又多了新刮的蓝墨。
若账本多年没人碰,旧痕该老老实实发黄。可新刮痕说明,有人在程家追到旧柜之前,或刚追到旧柜之后,已经伸手碰过这页账。
老会计还在解释:“俺真没刮。俺一把年纪,眼都花了,哪看得见这点蓝?”
许秋雨看他一眼:“我没说是您。可这页账,往后别让不相干的人碰。”
她说得很缓,也给老会计留了脸面。老会计一辈子守账,最怕旁人说他账上不干净。若当场逼急了,他回头把账往柜底一锁,程家再想看就难了。
老会计连连点头。
周小满把账页合上前,又看了一眼那处蓝点。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寒意。
有人不怕旧锁柜被看见,却怕旧编号旁边那一点蓝。
回程家的路上,陈大力挑着空筐走在前头,脚步慢悠悠的。
周小满跟在后头,把挎包抱得很紧。包里只有一张描样纸,却比一袋粮还让她觉得沉。她忽然懂了孙桂芝说的那句“不叫四锁”。锁挂在门上,别人看得见,旁证藏在人眼里,才不容易被一把钥匙撬开。
许秋雨低声把蓝墨刮痕说给孙桂芝听时,孙桂芝正在明门棚给新旁证页按红泥盒。她听完,手指停在盒盖上。
“新刮的?”
“新。”许秋雨说,“不像多年旧账自然磨损。”
孙桂芝合上红泥盒,眼神冷下来。
“那就说明,旧账还没死。”她说,“有人还在替它擦脸呢。”
陈大力把空筐放到墙边,憨憨接了一句:“擦得越勤,脸越容易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