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按手印也能骗人,没看见也得写明
第229章 按手印也能骗人,没看见也得写明 (第2/2页)纸屑只有指甲盖一半,边上带淡蓝色。
屋里几个人的呼吸都轻了。
孙桂芝没有伸手。
“小满,按规矩取。”
周小满拿出干净纸角,用竹签把纸屑挑上去。淡蓝边,细毛茬,纸筋发硬。
程晓兰把门缝名单纸边、旧样纸箱边角都拿出来,只隔着薄纸比了比。
“像旧接待样纸。”
许秋雨提醒:“写像。”
程晓兰点头。
“封绳旧口夹出淡蓝纸屑,似旧接待样纸边,不定来源。”
刘嫂子腿都软了。
“这袋木耳俺还能交不?俺真不知道纸咋来的。”
孙桂芝扶她坐下,声音很稳。
“能交。你的木耳是木耳,纸屑是纸屑。咱分开写。”
她又让程晓兰把木耳倒出一小撮检查。木耳干净,没有霉味,也没有夹杂旧纸。袋里只在旧封口处有那点蓝边纸屑。这样一分,木耳可收,袋绳另记,刘嫂子不用背锅。
许秋雨在旁边说:“这就是试点该有的样子。不能因为袋绳有疑,就让贫困户山货砸手里。”
马红霞接话。
“也不能因为要照顾贫困户,就装看不见袋绳有疑。”
孙桂芝点头。
“两头都要写明。”
刘嫂子眼圈一下红了。
“桂芝妹子,俺就怕你们不收,说俺给你们添乱。”
马红霞拍了拍她。
“你要是不来,咱还看不见这个纸屑。你来得正好。”
陈大力蹲在一边,憨声道:“坏人把纸藏你绳里,俺们不咬你,俺们咬纸。”
这句傻话把刘嫂子逗得又哭又笑。
事情没有往外嚷。孙桂芝照常收下木耳,照常给刘嫂子写收样小条,照常让她把看见的两处按了手印,没看见的地方写未见。刘嫂子临走时,马红霞还特地陪她走到晒场,跟旁人笑着说木耳晒得好,免得有人看出异样。
等人走远,明门棚里的气才沉下来。
程晓菊压低嗓子:“有人拿她的袋子试咱们。”
许秋雨说:“试手印,试流程,也试你们会不会把普通送样人吓跑。”
孙桂芝看着那小截蓝边纸屑。
“要是咱刚才为了凑四个手印,让刘嫂子啥都按,她以后说不清,咱也说不清。到时候有人拿这个袋子反咬,说程家明知道袋绳换过还收。”
程晓兰脸色发白。
“幸亏多了未见栏。”
陈大力抱着膝盖蹲在门口,像没心没肺。
“手印也能骗人,没看见也得写明。”
孙桂芝把眼神递过去。
这傻子今天又把门闩给她们递到手边了。
周小满把纸屑包好,忽然说:“这个纸屑撕口跟名单纸边不太一样。”
程晓兰问:“哪里不一样?”
“名单纸边是顺着纸筋撕的,毛茬往一边倒。这个纸屑像横着撕,毛茬乱,力气也小。”
许秋雨皱起眉。
“也就是说,可能不是同一次撕下来的。”
孙桂芝慢慢点头。
“先写可能。”
程晓兰落笔:袋绳蓝边纸屑,撕口方向与名单纸边疑似不同,待比。
陈大力看着那行字,心里冷笑。
对方想用普通送样袋试程家旁证,没想到旁证没被手印绑死,反而从绳里又漏出一点旧纸。
黄昏时,刘嫂子家的老二被马红霞叫来,问他昨晚有没有帮娘捆袋。小孩啃着窝头摇头,说袋子昨晚放在院墙边,早上娘拿走时已经捆好了。
小孩还说,半夜听见院墙外有狗哼哼,他以为是邻家狗拱灰堆,没敢起来看。孙桂芝没有把这句话往深里追,只让程晓兰写夜间院墙外有动静,未见人。
陈大力蹲下来,摸了摸小孩脑袋。
“没看见就说没看见,好孩子。”
小孩本来怕得要哭,被他这一夸,反倒挺了挺胸。
刘嫂子看见这场面,眼泪又上来了。她知道程家是真没把她家往坏处写。
孙桂芝听完,没有再问。
院墙边。
旧封口被换。
蓝边纸屑夹进绳里。
这不是刘嫂子的错。
夜里,明门棚收拾完,孙桂芝又把今天的旁证页拿出来看。门口见袋、秤边见斤两、未见封包、袋绳另包、纸屑另记,每一项都不漂亮,却每一项都实在。
“今天要是没有未见栏,咱们差点就叫手印套住。”
程晓兰轻声道。
孙桂芝把话头递到陈大力这边。
“你那句眼睛看见没,记一功。”
陈大力立刻咧嘴。
“娘给俺啥赏?”
孙桂芝把剩下半块饼塞给他。
“赏你闭嘴。”
陈大力接过饼,笑得傻气。院里的火光照在他脸上,孙桂芝看了一眼,又迅速低头。
章末,周小满把那截纸屑和名单纸边分别压在两张薄纸下,轻轻比了又比。
“姐,撕口真不一样。”
程晓兰看向孙桂芝。
孙桂芝把新账页合上。
“那明儿就问第二只手。不是问谁送木耳,是问谁能换绳,谁能碰旧纸,谁又知道咱们刚加了未见栏。”
夜风吹进明门棚,红泥手印慢慢干透。
未见两个字,也在纸上稳稳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