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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朱厚照的真正目标,福建全省士绅

第79章 朱厚照的真正目标,福建全省士绅 (第2/2页)

“福建四林谋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清晰,“福建全省士绅豪商,或参与其中,或知情不报,或坐视不管,皆以从犯论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营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
  
  牟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的手在袖子里猛地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参与其中——这是主犯。
  
  知情不报——这是从犯。
  
  坐视不管——这也是从犯。
  
  整个福建省的士绅豪商,没有一个跑得掉。
  
  因为你没有办法证明你没有参与,没有办法证明你不知道,没有办法证明你没有坐视不管。
  
  你收了林家的礼,你就是参与了。你和林家做过生意,你就是知情了。你没有向官府举报林家,你就是坐视不管了。怎么证明?证明不了。
  
  朱厚照看着牟斌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冷笑。
  
  他知道牟斌在想什么,知道牟斌在怕什么,但他不在乎。他是皇帝,他说是,就是。他说以从犯论处,就是以从犯论处。
  
  “锦衣卫根据福建的府县志、户籍册、学籍册、税册,列出所有福建籍的士绅豪商名单,并将之全部拿下。”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一条河在缓缓流淌。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福州到泉州,从泉州到漳州,从漳州到延平,从延平到建宁,从建宁到邵武,从邵武到汀州,从汀州到兴化。
  
  每点到一个府,他的手指就在舆图上停顿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宣判什么。
  
  “府县志——记录着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有哪些士绅家族,有哪些有功名的读书人,有哪些当过官的乡宦。”
  
  “户籍册——记录着每一个乡、每一个里有哪些大户人家,有多少田产,有多少人口。”
  
  “学籍册——记录着每一个府学、县学有哪些生员,有哪些廪生、增生、附生,他们的籍贯、年龄、父祖姓名。
  
  “税册——记录着每一个乡、每一个里有多少纳税大户,每年交多少税,拖欠多少税。”
  
  他每说一句,牟斌的心就沉一分。
  
  府县志、户籍册、学籍册、税册——这些都是朝廷的东西,都是官府的东西,都是锦衣卫随时可以调阅的东西。
  
  福建有多少府,有多少县,有多少乡,有多少里,有多少士绅,有多少豪商,有多少有功名的读书人,有多少当过官的乡宦——全在这些册子里,白纸黑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朱厚照的目光从舆图上收回来,落在牟斌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平静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中央都督府和东海都督府的八万大军,为之配合锦衣卫抄家拿人。”
  
  牟斌的呼吸停了一瞬,八万大军,不是用来打仗的,是用来抄家拿人的。
  
  整个福建,从福州到泉州,从泉州到漳州,从漳州到延平,从延平到建宁,从建宁到邵武,从邵武到汀州,从汀州到兴化——八万大军,分成若干队,一队一队地开进每一个府、每一个县、每一个乡、每一个里。
  
  把那些士绅的宅院围起来,把那些豪商的店铺封起来,把那些有功名的读书人从家里拖出来,把那些当过官的乡宦从轿子里拽下来。
  
  没有人能反抗,因为没有人敢反抗。
  
  中央都督府的五万精兵就驻扎在福州,东海都督府的三万精兵就封锁着福建沿海。
  
  谁敢反抗,谁就是造反。
  
  造反,诛九族。
  
  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
  
  “所有士绅的商铺、银两、古玩、字画——全部登记造册,充入内库。盐场、茶山、田产等不动产——全部充入国库,然后再由朝廷将田产分给无地农民。”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牟斌的心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皇帝要做什么——不是惩罚福建四林,是连根拔起整个福建的士绅阶层。
  
  不是没收四林的家产,是没收整个福建士绅的家产。
  
  不是杀四林一家,是把整个福建的士绅全部清洗一遍。
  
  把盐场收归朝廷,把茶山收归朝廷,把田产分给无地的农民,把商铺、银两、古玩、字画全部充入内库。
  
  这就是皇帝要的,这就是皇帝从大朝会宣布国有经济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等的。
  
  等福建四林跳出来,等福建士绅跟着跳出来,等福建士绅自己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他们跳了,他们闹了,他们造反了。
  
  现在皇帝的刀举起来了,落下来了,砍下去了。
  
  牟斌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他的目光是坚定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为谁做。
  
  牟斌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臣明白。陛下放心,锦衣卫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福建府县志、户籍册、学籍册、税册——臣回去之后就调阅,一一核对,列出所有福建籍的士绅豪商名单。一个都不会漏掉,一个都不会错抓。”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另外——”朱厚照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加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福建四林不是还有族人跑到海外去了吗?”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牟斌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追到海外去——福建四林出海逃亡的族人,坐的是走私船,走的是海上私路。
  
  那些船跑得很快,那些水手对海上的航路比朝廷的水师还熟悉。
  
  他们可能逃到了倭国,可能逃到了琉球,可能逃到了吕宋,可能逃到了爪哇,甚至可能逃到了更远的地方。
  
  要追,就要派船,就要派人,就要花银子,就要花时间。
  
  但牟斌没有任何犹豫,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而沉稳:“臣明白。锦衣卫有水师,有船,有熟悉海路的人手。”
  
  “臣会派人出海追缉,不管他们逃到哪里,臣都会把他们抓回来,一个都不放过。”
  
  朱厚照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那口气吐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空上,看着几只鸽子从宫墙上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咕咕地叫着,在初夏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福建的事,朕交给你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要让朕失望。”
  
  牟斌双膝跪下,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福建的事,臣一定办得妥妥帖帖。福建的士绅豪商,一个都不会漏掉。福建四林出逃的族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福建的田产,一分一毫都会登记造册,分给无地农民。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朱厚照看着跪在地上的牟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摆了摆手,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平静。
  
  “明白便去吧。”
  
  牟斌再次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身来,转身大步走出了营房。
  
  营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
  
  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份福建的舆图。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福州出发,沿着闽江向南,经过莆田、泉州、漳州,一直延伸到广东的边界。
  
  他的手指每经过一个地方,就在那个地方点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又像是在宣判什么。
  
  莆田——福建的士绅在莆田有多少家?有多少盐场?有多少茶山?有多少商铺?有多少田产?
  
  泉州——福建最大的港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泉州的士绅,比福州的士绅还富。
  
  那些在泉州港拥有大海船的豪商,那些每年往返于福建和南洋之间的走私贩子,那些靠海上贸易发了大财的家族——他们的宅院有多深?
  
  他们的银库里堆着多少银子?他们的船队每年从南洋运回多少胡椒、苏木、象牙、珍珠?
  
  漳州——福建南部的门户,和广东接壤。漳州的士绅,和泉州的士绅一样富。
  
  漳州的港口,虽然不如泉州港大,但走私船比泉州港还多。
  
  漳州的士绅,和林家的关系比泉州更近。林家出逃的族人,很可能就是从漳州的港口上的船。
  
  延平、建宁、邵武——福建的内地,山多地少。
  
  这些地方的士绅,没有沿海的士绅那么富,但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一点不比沿海的士绅小。
  
  他们是福建的山头,是福建的地头蛇,是福建的土皇帝。
  
  他们不靠海,不靠走私,靠的是地租,靠的是高利贷,靠的是盘剥百姓。
  
  他们的田产遍布山间的河谷平原,他们的佃户数以千计,他们的粮仓里堆着吃不完的粮食,而他们的佃户却连饭都吃不饱。
  
  汀州——福建最偏远的府,和江西接壤。
  
  汀州的士绅,在福建八府中是最不起眼的,但他们的势力一点不小。
  
  汀州是客家聚居区,客家人抱团,一个家族就是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就是一个势力范围。
  
  汀州的士绅,在福建八府中是最难对付的。
  
  朱厚照的目光从汀州移开,落在舆图的最北边。
  
  那里,是福宁州——福建最北边的一个州,和浙江接壤。
  
  福宁州的士绅,在福建八府中是最不起眼的,但他们和浙江的士绅关系密切。
  
  八府一州,福建全省。
  
  他把整个福建的士绅,全部包了进来。
  
  朱厚照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但朱厚照不在乎,因为他手里有八万大军,有锦衣卫,有东厂,有西厂,有巡察寺,有考成法,有三本账簿。
  
  他的刀已经举起来了,就不会再收回去。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笃笃”声。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福建的田产,分给无地的农民。盐场、茶山收归朝廷。商铺、银两、古玩、字画充入内库。
  
  这一整套下来,内库能进账多少银子?国库能增加多少收入?无地农民能分到多少田?
  
  他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笃定的、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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