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奇耻大辱!
第523章 奇耻大辱! (第1/2页)三百匹马踏着夜色出了古勒寨。
额亦都的前队走在最前面,马蹄裹了厚布,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只有闷响。
阿台的中队跟在后面半里地,王杲自己带的后队殿尾。
没有人说话。
连马都安静,像是知道今天干的是掉脑袋的买卖。
天还没亮。
阴云把月光捂得死死的,视线之内只有白茫茫一片雪原。
卯时刚过一刻。
额亦都趴在一道土坡后面,看见了南墩堡的轮廓。
木栅上挂着两盏灯笼,风吹得直晃。
曹簠说得没错——换防的空档,墩堡上只有两个人影在走动。
火炮的炮口朝天,没装药。
他回头比了个手势。
一百骑从土坡后面涌出来,马蹄裹布也不裹了,直接催马冲向那段被山洪冲垮的壕沟。
齐腰深的沟底全是碎石和冻土,马趟过去溅起一片泥水,但没有一匹马失蹄。
墩堡上的瞭望哨发现了。
号角声撕破黎明的寂静,凄厉,尖锐,但已经晚了。
等号角吹响的时候,额亦都的前队已经越过壕沟,朝十五里外的屯堡粮仓直扑过去。
这是大明万历元年,正月初二。
辽东的百姓还沉浸在过年的余韵里。
屯堡外散落着几十户人家,土坯墙,茅草顶,院子里的对联还新,门前的炮仗纸屑被雪盖了一半。
有些人家的灶台里还冒着烟——在熬早粥。
马蹄声来的时候,最先听见的是一条黄狗。
它从院墙豁口蹿出来,朝马队狂吠了两声,被一支箭钉在雪地里。
然后是人的尖叫。
额亦都没有下令屠杀,但他也没有下令不许。
三百人里那些十六七岁的后生,从出生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看见汉人粮仓的时候眼睛发红。
他们劈开粮仓的门板,把一袋一袋的粮食往马背上捆。
嫌粮食装得慢,顺手把屯堡外的牛羊全赶进了队伍。
有个老汉从屋里冲出来,手里攥着一把柴刀,被马上的骑兵一箭射穿了肩膀,摔在自家门槛上。
有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往村外跑,被两个骑兵截住。
孩子的哭声在冷风里传出去很远。
火是谁放的,后来谁也说不清。
可能是后生们觉得烧了房子能挡住追兵的视线,也可能纯粹是劫掠后的习惯。
茅草顶的民房遇火就着,浓烟裹着火星冲天而起,在灰白的天空下格外刺目。
半个时辰。
从壕沟到粮仓,再从粮仓往回走,前后不到半个时辰。
额亦都带着前队装满了六车粮食,阿台的中队赶了七八十头牛羊,另外还掳了十几个年轻女人——绳子拴着手腕,串成一串系在马尾巴后面。
身后的屯堡已经烧起来了。
火光映在雪地上,把半边天都烧得发红。
哭喊声、牛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王杲守在壕沟口。
他骑在马上,裹着一件破旧的狼皮大氅,眼睛盯着东边的方向。
曹簠说东路不会有援兵。
他信了五成,另外五成靠的是自己这一百人的刀子。
直到额亦都和阿台的人马全部撤过壕沟,东边仍然没有动静。
王杲松了口气。
但只松了一瞬。
马蹄声从西边来了。
不是东路。是西边。
“来了!”
身边的亲兵喊了一嗓子。
王杲扭头——西边的雪原上,一面认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辽东总兵李”五个大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距离他不到三里。
骑兵。
最少五百。
“撤!”
王杲一夹马腹,嗓子喊劈了,“全撤!往北走!”
但粮车跑不快。
牛羊更跑不快。拴在马尾巴后面的女人们被拖着在雪地里踉跄,有人摔倒了,被后面的马直接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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