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六十二章:眼镜蛇的背景
第四卷:浴火重生 第一百六十二章:眼镜蛇的背景 (第2/2页)“他亲手参与了无数次运毒过境,心知肚明自己在害人、在违法。这些罪孽,他比谁都清楚。”
“供词交代是一回事,心里能不能彻底放下,是另一回事。”
方政委轻轻叹了口气:“他在监区的改造态度,你也看见了,他一直在赎罪。”
“我知道。”赵铁生把资料仔细折好,揣进外套内侧口袋,抬眼直视方政委,“政委,眼镜蛇的根基,我们到底拔掉了多少?剩下的隐患还有多少?”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方政委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专案组研判过,他的主力势力、制毒营地、武装人手,全部盘踞境外。”
“想要连根拔除,必须跨境联合执法,流程繁琐、周期极长,目前还在推进阶段,没那么快落地。”
“但他深耕境内的网络,基本算是半覆灭状态。周明远、曹建军、郑海山悉数落网,核心中间人、保护伞尽数落网,境内可用人手直接折损一半以上。”
赵铁生眼神骤然锐利:“所以,他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必然的。
盘踞边境十余年、嚣张跋扈的毒枭,折损大半势力、断了境内核心渠道,怎么可能忍气吞声、就此收手?
“没错。”方政委语气凝重,“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一定会反扑、会找补、会重新搭建境内眼线。”
他看着赵铁生,语气放缓,带着十足的叮嘱:“铁生,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因为你亲历0407、牵扯最深,有知情权。”
“但你记住,你现在只是普通百姓、面馆老板、互助会负责人,不是民警,不在现役。后续所有侦查、抓捕、研判,全部交给专案组,不许私自涉险、不许单独调查。”
赵铁生望着窗外彻底暗沉的街道,路灯次第亮起,暖光铺满冷清的路面。
他很清醒,也很克制。
“政委,我懂。”
“我不会私自查案、不会贸然冒险、不会打乱专案组节奏。”
方政委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这就对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守好你的烟火日子,稳稳当当往前走。”
———
傍晚回到面馆,天色彻底黑透。
赵铁生没有急着生火备菜、准备营业,独自坐在窗边那张熟悉的座椅上,再次翻开了那叠资料。
照片上的岩邦依旧模糊,可那副站姿,让他越看越压抑。
双脚大幅开立、重心下沉、五指微曲垂落,浑身看似放松,实则时刻处于蓄力、待出击的格斗戒备姿态。
这种站姿,赵铁生再熟悉不过。
是常年厮杀、实战、刀口舔血的人,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这人,绝对是手上沾过无数鲜血的狠角色。
他将资料锁进抽屉深处,起身走进后厨。
揉面的时候,他的力道比往常重了几分、快了几分。
掌心反复按压、折叠、推开面团,紧绷的思绪,借着手上重复的动作稍稍宣泄。
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着陈国栋那两年的身不由己与罪孽深重,想着0407两名兄弟白白牺牲的性命,想着周明远、曹建军被贪欲腐蚀的初心,更想着暗处蛰伏、伺机反扑的眼镜蛇。
等心绪稍稍平复,他盖上湿布静置面团,转身点火起锅,慢炖卤肉卤子。
五花肉焯水、下料、小火慢焖,浓郁的肉香一点点升腾,填满整个后厨。
这种最普通、最安稳的人间烟火,总算压住了心底翻涌的寒意。
晚上八点多,宋佳音推门走进面馆。
赵铁生给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招牌面,端到她面前,就静静坐在对面,看着她低头吃面。
宋佳音吃了两口,敏锐察觉到不对劲,抬眼看向他:“你今天不对劲,有心事。”
太明显了。
眼神沉、话少、整个人看着很稳,却透着一股压在心底的凝重。
赵铁生没有瞒她,简单把下午陆警官到访、眼镜蛇的完整背景、案件脉络,悉数讲了一遍。
宋佳音听完,瞬间敛去眼底的松弛,放下筷子,神色认真。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她轻轻蹙眉,“专案组早就研判过,岩邦根基太深、盘踞太久,境外势力根本不是短期能打掉的。”
“境内网络断了,他只会更疯狂,想办法重新布局、安插眼线。”
“方政委不让你私自查,是护着你,你必须听。”
“我知道。”赵铁生点头,语气坦然,“我不会违规查案,不会添乱。”
宋佳音盯着他:“那你心里憋着事,打算怎么做?”
“我不查案,但我得做准备。”
赵铁生抬眼看向窗外亮起的路灯,语气笃定:“国栋在里面,彻底脱节,帮不上任何忙。周明远、曹建军的线彻底死了。”
“可眼镜蛇一定会反扑。等到他重新搭建好境内渠道,再想防控就难了。”
“后续专案组如果需要线索、需要协助、需要边境人脉对接,我不能一无所知、毫无准备。”
宋佳音沉默两秒,没有反驳,反而问道:“你打算怎么准备?”
“问问老战友。”
赵铁生想得很清楚,思路格外通透:“我不侦查、不暗访、不碰涉密线索。”
“就是联系以前留在边境、做边贸、基层警务的老兄弟,随口问问近期边境动态、异常人员、陌生往来轨迹。”
“多攒一点信息储备,真出事了,不至于手足无措。”
宋佳音看着他眼底的沉稳与担当,轻轻点头:“可以。”
“但是记住,所有消息、所有动向,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藏着掖着。”
“好。”
简单一个字,是默契,也是托付。
宋佳音重新拿起筷子吃面,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又安稳。
面馆里客人低声交谈、碗筷轻碰,烟火气息融融。
这一刻的安稳,让赵铁生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轻轻落了一半。
———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
面馆开门后,赵铁生趁着晨间清闲,依次拨通了三个老战友的电话。
第一个是退伍后扎根云南做边贸的老周,常年往返边境,对往来人员异常最敏感。
第二个是转业留在边境派出所的老刘,手握一线基层治安动态。
第三个是留队任职教官的老杨,常年对接边境执勤任务。
他全程只闲聊近况、随口问询,没有提及涉密案情,没有透露核心线索。
三人反馈一致:近期边境风平浪静,没有大规模异常动向、没有陌生团伙流窜。
但所有人都表态,一旦发现异常,第一时间互通消息。
挂完电话,赵铁生走到面馆门口的花坛边。
初春的风软软的、润润的,带着水汽拂过脸颊。
桂花树的新叶越长越盛,嫩绿的叶片在晨光里轻轻晃动,生机盎然。
冬天最冷的日子,确实彻底过去了。
可赵铁生心里清楚。
春风来了,暖阳来了,烟火安稳来了。
但藏在黑暗冰层下的隐患,从来没有消失。
它只是暂时蛰伏,安静蛰伏,等着冰雪消融,等着时机成熟,再次破土而出。
前路安稳未尽,暗战已然新生。
他抬手收好手机,转身走回亮着暖灯的面馆。
灶火正旺,沸水翻滚,人间烟火依旧滚烫。
他能做的,就是守好当下,备好来日。
静待风雨,也静待光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