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仓火焚谍,多尔衮敛锋辽河
第二百七十一章 仓火焚谍,多尔衮敛锋辽河 (第1/2页)锦州西仓的火光,冲破墨色夜色,烧足半个时辰,赤红焰浪才缓缓塌落黯淡。
夜风裹着焦糊粮木味,漫遍锦州城外原野,天地一片死寂。
鳌拜披挂残破甲胄,带着不足百人的残部,跌撞踏入广宁群山隘口。腰间长短刃卷口崩裂,甲片缝隙嵌满干涸血痂与黑灰,指尖、脖颈皆是划伤,狼狈至极。
此战清军投入三千巴牙喇八旗精锐,清一色多尔衮亲练死士,外加范文程深耕辽西三年的核心密谍班底,全军近乎覆灭,潜伏锦州全城、四城防线的内线,尽数被明军生擒。
范文程耗费数年埋下的辽西暗棋,一夜连根斩断。
广宁清军主营大帐,帐内烛火青白,寒气刺骨,压得帐中所有人不敢高声出气。
鳌拜双膝重重砸在冰冷青砖上,垂首伏地,声音沙哑粗粝,不带半分辩解:“摄政王,奴才无能。巴牙喇三千将士,折损两千八百七十三人,密谍四十八人尽数被俘,袭粮大计,全盘溃败,请摄政王降罪。”
多尔衮端坐主位,一身玄铁重甲未卸,指尖死死攥紧腰间玉带,指节泛出青白,周身戾气压得帐内烛火不停摇晃。
入主辽东以来,他统筹八旗战事,对阵明军从未输得如此彻底。
先是八阵防御折损前锋骑兵,再是精心谋划西仓焚粮、内线策反,非但没能动摇明军分毫,反倒赔光嫡系精锐、废掉全域情报网,步步受制,处处被动。
良久,多尔衮压下喉头翻涌的怒火,沉声开口:“此战,你何错之有?”
鳌拜身子一震,抬头愕然看向多尔衮。
“是本王轻敌,是范文程谋算过急,并非你冲锋不力。”多尔衮抬拳,狠狠砸在实木军务案上。
咚的一声巨响,案上辽东全境沙盘、军情文书尽数震跳,烛火直接被拳风扫得歪倒,蜡油泼洒一地。
“诸葛亮!好一个步步算尽,滴水不漏!”
多尔衮一字一顿,齿间含着戾气。
一侧青衫束发的范文程,始终静立沙盘旁,身姿挺拔,神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没有兵败的惶恐,没有谋划落空的慌乱,眉眼幽沉,思虑极深。
等多尔衮胸中怒火褪去大半,帐内重归死寂,范文程缓步上前,躬身行礼。
“摄政王息怒。”
多尔衮抬眸,目光冷冽:“先生谋划数年,辽西谍网一朝尽毁,精锐折损,我八旗士气大跌,你还要为本战开脱?”
“臣不开脱,只认败绩。”范文程语气坦然,不卑不亢,“此战之败,根源在臣贪快贪功,误判明军布防,误以为抓住锦州粮防空隙,实则从谍网出动、巴牙喇出兵那一刻,便落入诸葛亮预设死局。”
话音一转,他抬眼直视多尔衮,语气笃定:“但臣敢断言,大清,并未输局。”
帐内一众八旗将领,齐齐侧目看向范文程。
鳌拜更是蹙眉开口:“范先生,三千巴牙喇没了,辽西所有眼线没了,明军士气冲天,随时可以挥师东渡辽河,兵临辽阳城下,这还不算败局?”
范文程没有理会鳌拜,径直走到沙盘之前,修长指尖,重重点在广宁、辽阳、沈阳三地连成的东线地域。
指尖划过连绵群山、冰封河道。
“鳌拜将军只看眼前一城胜负,却没看清辽东地利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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