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8章 石蝉衣1
第3758章 石蝉衣1 (第1/2页)顺治十三年四月,京城的春意尚未褪尽,紫禁城的红墙绿瓦间便已透出几分躁动的气息。
礼部官员捧着奏折躬身入殿,奏请册立嫔妃,新一届选秀的筹备就此拉开帷幕。
宫内各司闻风而动,绣坊赶制宫装,内务府清点珍宝,连御花园的草木都被重新修剪,整个皇城都在为这场选秀暗暗屏息。
六月,暑气蒸腾,孝庄皇太后的懿旨如一道惊雷落下,命内务府与礼部即刻筹备东宫妃册封大典。
旨意传遍六宫,嫔妃宫人们私下议论纷纷,谁都知道这东宫妃的份量,那是仅次于中宫皇后的位份,尊贵至极。
宫内位份繁杂,中宫之下,东宫妃、西宫妃、福晋、小福晋、格格层层叠叠。
“太后娘娘美意,女儿本不该拒绝。可父亲在世时,已为女儿定下了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实在不敢违抗。”
慈宁宫中,冰鉴散着丝丝凉气,却化不开孔四贞心头的寒意。
她跪在孝庄皇太后面前,背脊挺得笔直,藏在宽大袖口下的手指却死死掐着掌心,指节泛白。
她不敢抬头,只盯着地面金砖上细密的纹路,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话一出口,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定南王孔有德战死沙场后,她以孤女之身被养在宫中多年,日日看着福临与孝庄皇太后这对母子如何明争暗斗、唇枪舌剑。
她太清楚了,一旦踏入后妃之列,她便不再是孔家的女儿,而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困在这四方宫墙里,沦为母子博弈的牺牲品,那是她绝不愿走的路。
更何况,她孔四贞身上流着定南王的血,孔家虽遭大难,却仍是一面旗帜,一面足以安抚广西旧部,稳定南疆的活旗帜。
比起在深宫中做一个寻常妃嫔,她更想带着这个身份走出紫禁城,回到那一片父亲曾浴血奋战的土地上,为孔家、也为生死未卜的兄长孔廷训谋求一线生机。
“竟有此事,你怎么不早些说。”
孝庄皇太后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指尖却缓缓敲着紫檀桌案。
册封东宫妃的旨意已下,礼部连仪仗都拟了大半,此时才提起婚约,未免太过巧合。
“婚约定下时女儿年幼,竟一时忘记了此事。是昨夜父亲在梦中训斥,女儿这才猛然想起……”
孔四贞将脑袋压得更低,后颈渗出细密的薄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真的被亡父托梦惊醒一般。
她清楚自己只是孝庄口头上的养女,并未经过正式册封,这层关系薄如蝉翼,稍有不慎便会碎裂。
“是哪家的孩子,你父亲为朝廷战死,哀家念着他的功劳,你的婚事更得仔细着,不能委屈了你。”
孝庄皇太后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仍带着审视的意味。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敲着桌案,那笃笃的声响像敲在孔四贞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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