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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定蜀(五)

第四百零三章 定蜀(五) (第2/2页)

将领咽了口唾沫,大声回禀道:“回大人的话!水师此前逆流而上,战损颇大,如今大体分为两部。”
  
  “一部,由水师主将刘水生将军亲自统率,作为主力。目前驻扎在沿江的几处要津,控制着长江干流的防务,正在抓紧修补铁甲车轮舟。”
  
  “另一部,则由楼英将军统率,作为偏师,驻扎在朐忍县以西的几处水寨之中,楼将军如今手底下的兵力不多,主要负责守护水师主力侧翼的水道安全,同时还在收拢蜀军的降卒,日夜不停地重新整编那些缴获来的轻型船队。”
  
  “刘水生...楼英...”
  
  顾怀听完,点了点头,沉吟片刻。
  
  他反复思量楼英的模样,忽然问道:“水师逆流伐蜀以来,楼英治军如何?在军中声望如何?”
  
  那将领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州牧大人会特意问起这个,但还是立刻如实答道:“回大人!楼将军自随军出征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她治军严整,哪怕是降卒,在她手里也翻不起浪来,如今她麾下,除了开始的二十余艘车轮舟外,已经缴获了轻型走舸五十余艘,斗舰百余,整编的水军约有三千余人。”
  
  “至于声望...”将领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敬佩,“楼将军名声在军中向来是极好的,不止是那些麾下儿郎,连其他将领对她也很是佩服,进入三峡以来打的血战,楼将军都顶在前面,大家都看在眼里,服气得很。”
  
  顾怀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楼英。
  
  平心而论,顾怀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哪里会去在意什么降将不降将的身份,他提拔人从来只看才干与品性,其他的管你是逃兵是瞎子还是个种地老农,都不会成为他压一压升迁的理由。
  
  但谁让当初楼家姐弟在水师整编的时候,跑到工业区码头闹的那一出实在太难看了呢?
  
  真当他这个荆州牧是瞎子?两头下注,楼英给荆襄卖命楼雄回荆南打理家业以防不测的把戏难道他会看不出来?那一出后他甚至都不准备让楼英加入伐蜀水师的!
  
  可楼英后来在南阳打得实在太漂亮,隐隐展露出超过方面之将,可以统筹大局的能力,而刘水生虽是亲信,但还需要时间成长,不得以之下,顾怀才把楼英编入伐蜀水师,当了个副将。
  
  甚至还在心里定下了条红线--这种心有反复之人,可以用,但不能重用!她若一直安分,顾怀便给荆南楼氏一个体面就是,但也别想着成为陆沉、杨震、刘水生这样顾怀能完全交付重任的主帅。
  
  然而如今看来...
  
  唉。
  
  那便再给她一次机会就是!毕竟接下来,荆襄水师要顺着长江、嘉陵江、岷江、沱江,四路水系同时出击!
  
  没有两三个能够独当一面、且精通水战和兵法的大将,根本无法将沿水网切割蜀地的战略铺展开来。
  
  “传令!”
  
  片刻间定下会影响楼英一生军旅生涯的决定,顾怀再不犹豫:“自即日起,荆襄水师,正式拆分为东西两路大军!”
  
  “刘水生,依旧为水师东路大军主将,统率水师精锐主力,沿着长江干流,向西推进!首战取江州,再战取犍为!给本官把长江这条主航道,攥死在荆襄的手里!”
  
  “至于楼英...”
  
  顾怀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拔擢楼英,升任荆襄水师西路大军主将!其麾下兵马,立刻组建嘉陵江、沱江、岷江水师支队!由她一人统一协调调度,兼管沿江所有粮道的安危!”
  
  跪在地上的将领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高声领命,显然是在为楼英感到高兴,顾怀看着他,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说道:“去传令吧,替本官传‘下不为例’四个字给楼英,告诉她,别让本官失望,她自会明白本官的意思。”
  
  陈姓将领行礼告退,堂间众人默默听着,有过一阵低声议论,但却无人出言反对,而不少人都暗暗地点了头。
  
  水师一路血战,楼英身先士卒的事迹,在座众人多少都有耳闻,甚至有人亲眼所见。
  
  军队向来崇尚强者,一开始有多看不起楼英女儿身的将领们,此刻当然也就有多敬佩,一个降将,能用命拼出这等功劳,那就值得他们尊敬。
  
  给个方面主将,完全不为过。
  
  顾怀视线扫过,压住众人议论,继续道:“水师的总体战略,大致就是沿江切割了!长江干流是那条主轴,嘉陵江、岷江、沱江、乌江,就是四条支线,水师的任务,便是将蜀地这庞大复杂的水系全数控制住,让蜀军失去所有的水上机动能力,然后沿着水路,运兵运粮,一路逆流往上打,直到将战船开到成都城外的锦江!”
  
  说完,顾怀给了他们一点消化的时间,待到众人再次将目光齐齐投来,他便继续开口道:
  
  “水师的安排说完了,接下来,便是蛮军。”
  
  “传令!向义和陈平两部,突围后立刻完成合军,交由陈平全权指挥,向义为副将,然后...直逼西蜀!”
  
  众人纷纷凛然。
  
  西蜀?成都西面那片十万大山?那可是接近化外之地的地方啊...州牧大人怎么突然把这片远离主战场的地方提上战略了?
  
  看着众人神情,顾怀思索片刻,也大抵明白了他们在疑惑什么,解释道:
  
  “在具体下达蛮军的作战任务之前,有一件事,本官必须先跟你们说清楚。”
  
  “你们应该都知道,如今荆襄大军的序列里,有一支异族军队,那便是由五溪蛮族组成的蛮军。”
  
  “追根溯源之类的,本官就不在这里赘述了,不清楚的人去向旁人一问便知,总之,五溪蛮,是古老盘瓠蛮的一支,世代生活在荆南的武陵大山里。”
  
  说着,顾怀拿过一支长杆,指在了舆图上的极西之地。
  
  “而西蜀的蛮族,和荆南的五溪蛮,完全是两码事!西蜀蛮族统称为西山蛮,他们不拜盘瓠,而是属于更古老的氐羌和西南夷,无论是从族属、信仰,还是风俗习惯上,跟五溪蛮都毫无瓜葛。”
  
  说罢,他看向那中年幕僚:“西山蛮总体上是一盘散沙,你可曾对那边的具体情形做过功课?”
  
  那中年幕僚面皮一紧,他虽对蜀地地理颇为熟悉,但对这西蜀蛮族了解实在不多,此刻面露惭愧,拱手告罪,顾怀倒也没有责怪,只是将目光投向另一旁的众人,便见一名年轻参军跨步而出。
  
  此人生得面庞圆润,双目炯炯有神,声音清朗洪亮,没有丝毫怯场:
  
  “大人!诸位同僚!”
  
  “属下孙定,在白帝城驻守的这些日子里,自知资历浅薄,不能上阵杀敌,便整日泡在文馆里,专门查阅了数百年来关于蜀地的兵情地理志,又私下里盘问了上百个归降的蜀军老卒和本地蜀人。”
  
  “对于这西山蛮,属下斗胆,但确实是有了些心得。”
  
  说罢,他惴惴不安地看向顾怀,生怕这位大人不喜他这等邀功作派,但见顾怀只是含笑递过手中长杆,他当即大喜,连忙躬身接过,走到舆图前指向蜀地西北方向那片山脉。
  
  “西山蛮,正如大人所言,没有统一的首领,大体上可以分为五支。”
  
  长杆点在汶山郡和岷江上游一带:“其一,汶山羌!这一支是羌人的分支,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多势众,部落林立!大大小小几十个部落,谁也不服谁,互不统属。但他们民风彪悍,因为常年在高山狩猎,体能惊人,尤其擅长利用高山险道伏击过往行人。”
  
  “他们跟咱们汉人打交道的历史最长,恩怨也最深,成都的蜀王府对他们,历来是‘又拉又打’,给几个大部落的首领封些不痛不痒的名号,赏赐些盐巴布匹,让他们替蜀军在西面守边,但说到底,蜀王府真正能控制的,也就是靠近成都平原边缘的那四五个部落,深山里的,根本不理睬他们。”
  
  “其二,名为冉駹蛮!”
  
  长杆向西滑移:“他们生在汶山郡西部,和汶山羌是世世代代的邻居,但风俗截然不同,他们不爱打仗,是半农半牧的性子,在河谷里种一点青稞、荞麦,在高山上养些耐寒的牦牛和黑羊,他们夏天往高山上搬,冬天往温暖的山下走。”
  
  “这一支,对蜀王府的态度最为摇摆不定,属于那种‘你强他就躲,你走他出来’的模样,蜀军若是派大军进山剿,他们赶着牛羊就躲进深山老林;蜀军一撤,他们又出来放牧,既不给蜀王府交一粒粮食的税,也绝对不主动出山去惹事。”
  
  “其三,名为白马羌!”
  
  说到这里,孙定的声音陡然拔高,长杆重重点在汶山郡和广汉郡以北的山区:“这一支,是出了名的剽悍、嗜血、善战!蜀王府深知他们的战力,经常花重金去征召他们当兵,用来守边,甚至是用来剿匪平叛。”
  
  “但白马羌翻脸比翻书还快,给足了粮草和盐铁,他们就愿意替你卖命;若是给的少了,或者征调得太过频繁,这帮人立刻就会倒戈相向,甚至反过来劫掠汉人的村庄。”
  
  他放下长杆,转身看向众人,凝重道:“属下以为,这一支,是西山蛮里最能打的,也是咱们蛮军西进,最需要去利诱和争取的对象!”
  
  “至于其四,便是邛人和莋人。”
  
  他又指了指舆图最下方的越嶲郡:“严格意义上说,这里已经不是巴蜀了...越嶲郡也不是巴蜀治下,而是西南夷的范畴,他们常年住在那些高山深谷里,过着近乎野人的生活,跟外面接触极少,对蜀王府的态度,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时降时叛’。”
  
  “蜀军大军压境了,他们立刻磕头投降,交点野兽皮毛当贡品;蜀军前脚刚撤,他们后脚就把蜀王府派去的官吏给杀了祭天。这一支虽然原始,但最大的优势是对越嶲郡那些大山深谷了如指掌。”
  
  “最后第五支,昆明蛮!”
  
  “他们生在越嶲郡更南边,游牧与山地狩猎并重,性情犹如野兽般勇猛难制,这一支跟蜀王府的关系最恶劣,几乎是世仇,大乾开国至今多久,便互相杀戮了多少年。”
  
  孙定一口气说完这长篇大论,额头上已经见汗,见顾怀满意颔首,他连忙递还长杆,欢天喜地退下去了。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哪怕是那些大老粗将领,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明白了为何州牧大人要让他们先听这些。
  
  “娘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一名将领摸着下巴,啧啧称奇:“这西山蛮,跟那些听话的五溪蛮,还真他娘的不是一个模样,若是咱们要打蜀地,岂不是说当初蜀王府有多头疼这些蛮子,以后就得换咱们来头疼?”
  
  “就是这个道理。”
  
  顾怀点了点头:“五溪蛮在武陵郡山区,那里虽是十万大山,但常见溪谷,地势不算高。可西山蛮呢?他们生活在岷山、邛崃山、大凉山!那些地方,常年积雪,山势险峻!”
  
  “两百年来,他们部落分散,各自为王,蜀王府拿他们毫无办法,只能用些小恩小惠去羁縻,换句直白的话说--”
  
  顾怀冷笑一声:“西山蛮就是一群见钱眼开、有奶便是娘的蛮族!谁给的好处多,谁的拳头硬,他们就认谁做主子!”
  
  “所以,本官要给蛮军下的军令,便是‘定西蜀,收诸夷’!当然,就算是做不到也无所谓,毕竟这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还是得攻下蜀地后再做长久打算,他们真正的任务,是从巴蜀防卫最薄弱的西面崇山峻岭中杀出来!彻底完成对成都的战略大合围!”
  
  “至于具体的路线,蛮军不走平原,不打坚城,而是从巴东以西的丘陵地带出发,经涪陵郡,钻进地形复杂的乌江流域!”
  
  “然后,从乌江进入犍为郡的最南部,再一路向西,一头扎进越嶲郡那片死地!最后,渡过大渡河,由南向北,直插汶山郡的腹地!”
  
  “你们看,”顾怀用长杆指向舆图,一路勾勒,“涪陵郡在巴郡南边,是山地,蛮人和汉人杂居,那里本身就有五溪蛮人活动!向义是纯正的蛮人出身,他去联络那些部族,比派一百个能说会道的汉人儒生去,都要管用!”
  
  “再看越嶲郡,虽然名义上不在巴蜀八郡之内,被视为荒蛮之地,但那里全是高山深谷,是邛人、莋人、昆明蛮的地盘,向义手下的五溪蛮兵,本就是在山林里长大的,走这种路,更是如鱼得水!蜀军无法入山平定蛮族,但不意味着荆襄的蛮军不能借道!”
  
  “等蛮军从越嶲郡北上,突然出现在汶山郡,那里可是汶山羌、冉駹蛮、白马羌的老巢!到时便能让荆襄直接和那些蛮族对话,这支蛮军便是摆在西山蛮面前,最有说服力的例子,到时完全可以许诺些官职、粮草,只要那些羌蛮首领动了心...”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说不定,荆襄除了无当蛮军之外,又要多出好几支蛮军了!就算不成也无所谓,只当是借道奇袭,合围成都而已!”
  
  这话说得在场众人一时怔然,细细一咂摸,越发觉得州牧大人这步棋,简直是算尽了巴蜀之地,高明到了极点。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战略乐观,一名作风严谨稳重的将领便犹豫半天后站了出来,迟疑开口:
  
  “大人...这方略听着确实痛快,但末将有一事想不明白,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说,军议之上,百无禁忌。”顾怀点头。
  
  “这蛮军接连作战,如今两部人马合并在一起,满打满算,撑死了也就六七千人,而听大人您刚才所说,西蜀那片地方太大了!汉人蛮人混居,形势错综复杂。”
  
  “光靠这区区六七千人,想要横穿几千里大山?这能行吗?”
  
  此言一出,不少老成持重的将领也跟着默默点头。
  
  这是事实,蛮军确实擅长山地作战,西蜀群山或许确实是他们习惯的战场,但一支兵力,在毫无补给的情况下,行军那么长的距离,来完成大迂回包抄,一路还要和各种蛮族打交道,这是不是也太冒险了?
  
  顾怀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自然也明白好些人怕是不赞同这等异想天开的战术。
  
  但蛮军本就不擅长攻坚,在攻陷巴东后也只是负责搅乱腹地,真到了成都城下,总不能指望蛮兵们去学着汉人士卒爬城墙。
  
  所以,最适合他们的作战方式,依然是像之前奇袭白帝一般,完全脱离后勤和常规进军路线的大迂回,大穿插!
  
  既然他们能做到一次,那顾怀就赌他们能做到第二次!
  
  “此事不必再议。”
  
  顾怀凛然道:“总之,破了蜀地天险,要拿下这富饶的天府之国,便照着这战略去推行便是!”
  
  “蛮军,从岷江上游,由西北向东南压迫!”
  
  “水师的东路大军,沿着长江水系从南面向北逼近成都!”
  
  “水师的西路大军,沿着嘉陵江、沱江、岷江,切入成都平原腹地!”
  
  “再加上,陆沉的正面主力,从北面的金牛古道,以泰山压顶之势席卷而下!”
  
  “三路大军,四个方向,四面合围之势!”
  
  “到那时,成都将彻底沦为一座没有任何援兵和退路,被荆襄大军四面包围的孤城!”
  
  大堂内,所有人都被顾怀描绘出的这幅宏大战略,给深深震撼了。
  
  三路大军齐发,数条战线同时铺开,这其中,涉及到了蜀地八郡的复杂水文、陆路地形,甚至还要算计西蜀那些蛮夷部族的人心向背。
  
  环环相扣,面面俱到,却被大人谈笑间信手拈来,真是...
  
  说到这里,顾怀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快步走回帅案前,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一把抓起毛笔,蘸饱了浓墨,笔走龙蛇地挥毫写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州牧大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要写什么重要的军令。
  
  片刻之后。
  
  顾怀手腕一顿,搁下毛笔。
  
  他将那张写满字迹的羊皮纸拿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还未干透的墨迹,然后,直接递给了一旁的亲卫。
  
  “快马送予剑阁,不得有任何延误。”
  
  那亲卫领命而去,众人都在好奇那军令上是什么内容,顾怀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便笑道:
  
  “本官是给陆沉下了一道军令。”
  
  “剑阁既破,巴蜀门户大开,大军无需任何休整,即刻挥师南下,沿金牛古道,直逼成都平原。”
  
  “沿途梓潼、广汉诸郡城池,遇坚城则火炮轰拔之,遇弱敌则轻取之,一切战术,由他临机专断,不必再向本官请示,更不必停下脚步等待任何援军!”
  
  “至于水师之调度、蛮军之策应、粮道之安危,自有后方统筹,他不必分心旁顾左右,不必担忧侧翼遇袭,更不必顾虑后方补给!”
  
  “只需要,直取成都就好!至于其他的,水师能不能跟上、蛮军会不会全军覆没在山里之类...这些所有事,都不需要他管,自然有本官,替他兜着!”
  
  大堂里,所有人看着顾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
  
  何等气魄!
  
  这或许就是眼前这年纪轻轻之人,能从一介布衣,走到今天这般快跨有荆益两州的原因!
  
  “好了,针对蜀地的后续作战,的确是重点,但你们也别忘了,成都那边,为了收复巴东,已经抽调了精锐兵力,气势汹汹杀过来了。”
  
  “为了撑起之前定下的战略,巴东绝不能有失,所以必然要解决掉这些兵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道:“白帝城这边,这段日子从后方陆陆续续抽调上来的兵力,如今汇总到了多少人马?”
  
  一名参军回过神来,快速答道:“回大人!后方运兵船日夜不停,截至昨日,新到的精锐战兵已有一万两千人!若是再加上白帝城原本驻守的兵马...目前能够直接动用的兵力,约有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么...”
  
  顾怀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挺直了腰背,实质般的杀伐之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传本官令!”
  
  “白帝城内,所有可战之兵,即刻起,全面集结!停止一切休整!”
  
  “陆沉能在北面,六日内攻下剑阁,本官也不能让他一个人,专美于前!”
  
  说罢,他看都不看堂下众人惊愕神情,也不理会他们脱口而出的劝阻,厉声道:“既然要三路大军会师成都,那就不能只死守着巴东!要在半路上,就截住那些精锐兵力,把蜀地收复巴东的希望彻底打碎!”
  
  “传令三军!”
  
  “明日破晓时分,大军开拔!”
  
  “本官亲自挂帅,迎战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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