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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黛清垣花粉吻,情生两心俱不觉

初黛清垣花粉吻,情生两心俱不觉 (第2/2页)

“自你我初见,你的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前两次是我大意,一时失察便叫你这擅扮可怜的伎俩得逞。可这一次,”他用极其轻蔑的目光威胁着池子里的人,“你若想一直待在这池子里,我可不介意你继续装傻。”说着,他用托盘盛着一碗水轻轻放到水面上,用灵力将之朝她推过去,“反正我府上,水管够,饭管饱,绝对不会亏待了你。”
  
  这擅伪装使诈的小泥鳅,大约早在上一次,就已成功用验息法分辨了他的身份,却一直装傻,不肯承认。早些时候他在荷塘处旁敲侧击地试探,她也滴水不漏,可如今她偏又撞破芫茜临终遗言,他倒要看看这一次,她这戏瘾,能支撑她倔到几时。
  
  初黛又暗骂了一句变态,却不得不屈于现实处境,迫不及待捧起那碗喝起水来。只她因泡久了温泉水,口干舌燥,一下喝得急了,猛然呛住,剧烈地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初黛的小脑袋将将越过水面一线,这一咳,竟又不小心将池水呛进了气管,手脚慌乱起来,加上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连带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救……命,救命,救,我!”,池面上溅起几道浅浅的水花,但很快又平静下去,只余水面上层层叠叠的玫瑰花儿微微轻晃。
  
  董夏清垣见状猛地站了起来,却只皱着眉凝视着那池面浮起来的一串串泡泡,脚上的动作被心理的揣测给死死拖住,此女诡计多端,说不定这又是她使出的诱敌伎俩。
  
  可是,刚才嬷嬷已经彻底搜过她的身,她身上没办法藏任何暗器……
  
  这池子不过一人身高,又哪里淹得死人?
  
  可是,她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体力不支,腿脚抽筋也都是有可能的……
  
  她心思玲珑,又惯爱伪装无辜可怜,这定然又只是苦肉计吧?
  
  可是……
  
  董夏清垣隔着层层玫瑰花瓣,根本看不真切水下的情况。这会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他竟觉得比幼时关在房里不能出门的那几年还折磨挠心。
  
  水下迟迟没有动静,他暗暗一咬牙,终是忍不住扯过一旁的披风,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沉入池底,他暗淬一声,闭着眼用披风将天雪初黛捆得严实,才迅速将她从水里捞出来,抱到了床上。初黛闭着眼,像睡着的瓷娃娃一般安静听话,董夏清垣用灵力将她身上和披风的水蒸干,又拍了拍她的脸喊她。可她半天都没有动静,他的心都差点漏跳一拍。
  
  “喂,你醒醒!别装了!天雪初黛?你别吓我啊!”
  
  不会的,她便是灵根有损,也好歹是世家血脉,怎么会淹这么一会就……他上前探了探鼻息,却吓得立即缩回了手,“怎么会这样?!不可能啊!天雪初黛?初黛?!”董夏清垣脑子里一片混乱,一心只想着她可千万不能有事,就在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茯苓槑教过止风的急救溺水之法。他窒了窒,但考虑到眼下情况危急,那些什么男女有别的礼法也只能丢到一边,他忙帮她松了披风,直接上手按压着胸腔,接着又准备以口渡气……
  
  “对了!魂珠夏翠!”
  
  他一向冷静的人,怎么这个时候竟慌乱成这样?!董夏清垣微微托起初黛的后颈,嘴刚要落下,就在距离她毫厘之处顿住,脑海里灵光乍现般想到了魂珠夏翠。而就在他欣喜之余预备去取神药救她之时,身下的初黛却忽然睁开了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他的头颅,霎时间两唇相碰,馨香柔软的触觉惊得董夏清垣立即清醒过来,他?又?又又?又又又?上?!当?!了?!
  
  董夏清垣又恼又怒,正想一把推开她,唇上传来的绵软触感却如同瘟疫一般有着极强的感染力,使得他整个身子都软弱无力起来,喉间却不自觉地吞咽下了什么异物。
  
  天雪初黛无视他那愤怒咆哮得仿若要吃人的目光,确认自己嘴里的独瓣木槿花籽全数已渡与董夏清垣口中,才松了双手,将他推开。
  
  董夏清垣猛地被反推倒在床上,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惊,赶忙用力地擦着嘴唇,“呸呸呸……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初黛裹了裹身下的薄被,头也不回地道,“没什么,就是一点点能使人昏睡的木槿花籽罢了。”
  
  清垣满目震惊,嬷嬷不是搜过她身子了!!她身上怎么会还有这种东西??
  
  “你怎么会有木槿花籽??!”
  
  “我没有,但嬷嬷身上有啊。”初黛笑得奸诈,幸好方才嬷嬷扒她衣服的时候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一丝熟悉的香味,便趁着混乱从嬷嬷身上的香袋里抠了一点花籽出来,“许是你们家嬷嬷年纪大了,睡眠不好,需日夜佩戴那混杂着木槿花籽的香袋。”
  
  那独瓣木槿的花籽算是一味药材,可作麻痹麻醉之用,外敷外用可助止痛安眠,内服的话,则效力更强。先前她藏于水下,原打算待他放松警惕之后,便将花籽投入他的饮食当中,可是她确实腿抽筋了,于是将计就计想到了这招,只没料想,这憨货居然还打算用魂珠夏翠喂她,那可不成。
  
  魂珠夏翠可是她今日志在必得的物质实证,也是她日后保全自己的有力筹码。有这东西在手,她就不信董夏氏这群人还敢随意威胁她性命。
  
  董夏清垣仍不停地擦拭着嘴唇,却觉得手脚越发无力,就连眼前也是一阵一阵发黑。
  
  初黛歪着头看他,笑意盈盈伸出三根手指,“三,二,一。”
  
  随着“一”字的落地,董夏清垣倏地两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初黛见他倒下,裹着薄被又轻踹了他两脚,见他果真没有半分反应,这才溜到屏风后将自己的衣服换回,同时将魂珠夏翠塞进了怀里。
  
  她摸着身上干爽的衣裳,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董夏清垣一眼,想起他方才用披风裹了自己才上岸,后又动过用魂珠夏翠救她性命的念头,暗道,这人,心倒不算全黑。不过,即便如此,魂珠夏翠她也得拿走。毕竟,保命的筹码,任何时候都需得紧紧攥在自己手里才行。若寄希望于敌人的良心与悲悯,只会死得更快。
  
  如此想着,她正披上隐身衣打算离开此地。可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放肆!给我让开!”原来,董夏清侯这会已见完贵客,来寻董夏清垣秋后算账来了。岂料他到了月雪苑,却看到闻玉与众侍卫悉数守在院外,这一不寻常的阵仗更让他心头直跳,“他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闻玉抱着剑拦在最前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知道,主子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大世子请留步,主子说,关于今日的一切,待他办完事自会亲上诸暨院解释,还请大世子给主子一点时间。”
  
  “办事?办什么事?!”董夏清侯示意近卫知羽拦住闻玉,周身怒气止不住地往外溢,“他如今翅膀硬了,什么事都敢自作主张!倒是越发无法无天,不把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眼见董夏清侯就要冲进去,影卫西旻嗖的一下忽然现身挡在前头,“西旻见过大世子,大世子息怒,主子命我等严守院落,自是有正事要办。吾等失礼之处,还请大世子见谅。”
  
  董夏清侯看见他更是心头一惊,影卫本该时时刻刻护在主子身旁的,可眼下连西旻都被董夏清垣打发到院外来,他究竟在里面做些什么!“放肆!我现在以代家主的身份命令你,退下!”要不是偏院那边已递来董夏芫茜的讣告,他都要以为这个孽障正用什么荒诞禁术在里头救人了!
  
  探了探外头的动静,初黛只得退回屋内,愁得来回踱步,糟了,这一回还真是难逃了!外头重重把守,三步一侍卫,五步一巡兵,还有闻玉和西旻两大高手全神戒备,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只怕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虽然她有隐身衣,但它只能遮掩身形气息,唯独不能隐去声音。这一路出去,还有好长一段距离,她可没法保证全程不会踩到任何石子或者残枝碎屑。所以,她想要穿着隐身衣大摇大摆地走出去怕是不太可能了。
  
  而且,眼下还有一个大麻烦——那位怒发冲冠的代家主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阻拦的屏障,闯进来发现昏睡的董夏清垣。若是董夏清垣现在就被强行唤醒,那么她可就真的惨了。他已被自己接连诓了三回,天知道他醒来会是怎样一番滔天怒意。
  
  代家主的身份终究是有些不同,闻玉无奈限于世家族规,无法再强硬阻拦,只得让西旻继续守好院门,而自己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董夏清侯后面,仍是不住地劝说他止步。
  
  而屋里这一头,眼瞧着董夏清侯朝汤池阁走来,初黛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她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房里转起圈来,却忽然被那一池玫瑰花瓣吸引了目光。一池春水,满堂玫瑰,如此旖旎风光,她若不利用起来,岂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虽然有些兵行险着,但若成了,她便真能大摇大摆地走出董夏府了。
  
  眼看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初黛一咬牙,一跺脚,三步并作两步就窜上了床,紧接着一脚踢掉了环勾,烟罗轻纱齐齐落下,朦胧映出里面的人影来。
  
  轻纱帐后,初黛一面默念清心咒诀,一面飞速地抽掉了清垣的腰带,一把扒下他上衣,扶起他背面朝外,又扯下了自己的外裳,撸起袖管,纤纤玉臂抚上他的背,白皙长腿圈住他的腰,摆出迎面坐他怀里与他交颈亲吻的姿势来。
  
  就在下一瞬,砰地一声,董夏清侯一脚踹了门进来,大步流星地越过了屏风,当先入眼的便是一地杂乱的衣裳。他震惊地往不远处的软榻上一瞧,却惊得火速退回屏风之后,还与跟上来的闻玉撞了个满怀。
  
  “大世子您……”闻玉一脸莫名。
  
  董夏清侯臊得脸上一阵黑一阵红,不待他一句话说完,便将他一起拽出了门,还不忘回头把门带上。只见他出了门,急急走到一颗大槐树下,兀自缓了半天,才压着声音问闻玉,“清垣与一名女子在里面?”
  
  闻玉脸上也是一红,反应过来后忙点了点头。
  
  董夏清侯这会冷静下来,脸又沉得可怕,“你说他在办事,办的就是这事??简直混账!”说着还狠狠踹了一脚眼前的大槐树。世家子里,风流无度的有,白日宣淫的也有,可董夏清垣却从没有这方面的恶癖,一是因为他要在世人面前维持缠绵病榻的人设,这人道一事,自然难以为之,二来,他虽对女子多有怜惜,但又似磐石锁心,不曾对任何女子有超出礼仪范围外的言行举止。
  
  可今日这情况……董夏清侯暗自纳闷,难不成他是被董夏芫茜的死给刺激到了?可是有必要把阵仗搞得这么大吗?竟然把满院子的侍卫都遣出去了?
  
  就在这时,几声清浅的女子喘息声断断续续地飘入他的耳朵,激得他浑身一激灵。董夏清侯立马脚步不停地带着闻玉退到了院外,半晌,才僵硬地开口,“那女子是何身份?”
  
  闻玉愣了愣,“属下不知。”
  
  “其品貌如何?”
  
  “属下不知。”
  
  “那你们主子怎么忽然开得窍?这你总知道吧?”
  
  “属下,也不知……”
  
  闻玉一问三不知,急得董夏清侯频频叹气,却又无法发作。最后,他望了望天色,吩咐知羽道,“你守在此处,待他办,待他出来,即刻压去祖祠思过。没我的命令,不许放他出来!”
  
  “还有,弄清楚这女子的身份!”
  
  说罢,董夏清侯甩了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而这一边,初黛蹑手蹑脚猫在门后,确认董夏清侯走远了才松了口气,死里逃生般地坐回床边,狠狠地喘了几口气。今儿这事,她越想越发气不顺,一面穿着衣服,一面抬起脚来就想往他脸上踹,只是那脚临到面门她又及时收住,生怕一脚反而给他踹醒了。
  
  她收回了脚,却不经意间细细打量起他来,恰到好处的青峰眉,形若俊岭的高挺鼻梁,还有,剑心状的人中,樱粉的菱唇,真是好看得紧。
  
  初黛不由得弯了嘴角,忽然想起方才那个强渡花籽的吻,脸蹭的一下红了大半。先前只顾放倒对方,倒完全没有去在意他们唇齿间的接触,如今回忆起来,那温热的触感有些烫,那绵软的口感竟还有些甜……她在想些什么啊?!初黛晃了晃脑袋,狠心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把自己疼得双眼泛水光儿,才总算清醒了些,暗暗警惕起来,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两刻钟后,汤池阁门大开,里面走出一个红纱蒙面的姑娘,身形曼妙多姿,远远瞧着,只见她腿脚似乎受了伤,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太好看。及至这抹风景穿过重重亭台楼阁,行到近前,闻玉这才发现这姑娘发冠凌乱,连身上的衣衫都不太齐整,她左侧衣袖只余半截,右侧,右侧根本就没有衣袖,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肩膀处还残留着几根醒目的断线头,再往下,她裸露的腰间还有多处淤痕……
  
  闻玉立即垂下了头,不敢再看。
  
  初黛仿着勾栏男子的做派上前,妖娆得盈盈一拜,娇滴滴道,“你家世子火气可真旺,真真把奴家给折腾狠了,这是有多久没碰过女人啊。眼下他倒餍足睡去,好不惬意,可怜奴家还得回簪华台去。这位小哥,可否麻烦你安排一驾马车送一送奴家?”
  
  闻玉脸皮虽薄,但该有的戒心还是不少,只见他立即打了个眼色,使唤西旻进院去汤池阁屋里查看主子的情况。眨眼之间西旻便一去一回,暗示他一切正常,并无异样,然后又转瞬消失在原地,他知道西旻这是回去守在主子身边了,才目视着前方开口道,“姑娘如何称呼?”
  
  岂知初黛偏凑到他面前来,向他抛了个媚眼后,又轻轻掀起了面纱的一角,露出脖颈处的连片红色痕迹,调笑道,“奴家是妙今坊簪华台的无忧,小哥若也有兴致,可改日再来簪华台揭我的牌子,届时奴家定然好好伺候您。只是您也瞧见了,奴家这身上处处……今日只怕是不成了。”
  
  闻玉的一双眼上下左右乱转,就是不敢直朝她身上看,可还是不可避免地闻到了她身上浓郁的花香味,一时晃了神,直到她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才惊得连连后退,“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初黛吟吟笑起来,笑声彷佛银铃般蛊惑着院外一众侍卫的心,“那小哥你是什么意思嘛?”她一面说着,一面还不停地往闻玉身上贴过去,逼得他连连倒退到墙根上,惹得附近的侍卫都哄堂大笑起来。
  
  “无忧花伎!”闻玉忙正色道,“你请自重些!”
  
  闻言,初黛佯装嗔怒起来,“你们这些臭男人呐,都一个德行,穿上衣服了便装作正经,要人家自重,可一脱了衣裳便化身虎狼……”
  
  “无忧花伎!”闻玉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忙厉声打断了她的话,将她请到一旁,“无忧花伎,你当知道我家主子是何身份,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你可要自己掂量清楚。”
  
  “哎呦,这么凶作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啦。”初黛装作被他吓到的模样,又扶了扶自己散得已经不能再松散的发髻,傲娇开口,“那小哥到底能不能安排人送奴家回去啊?”
  
  闻玉头疼得扶了扶额,这种时候,怎的偏偏止风那个臭小子不在,他要是在,这事就该轮到他头疼了。
  
  “安排!我这就给你安排轿撵,只不过,你身上这衣裳需得换了,我会让人给你备一套侍女服,你这发髻也在轿上稍稍整整。还有,不该说的话,好好烂在肚子里。”免得太过败坏他家主子的名声。
  
  初黛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一众府兵的火辣目光下,在闻玉的亲自护送下,一步三扭地上了轿撵,光明正大地出了董夏府。而那件隐身衣,被她埋在汤池阁后的一颗杨柳树下,静静等待主人的再次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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