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渡劫前夕·交换同心佩
第三十九章 渡劫前夕·交换同心佩 (第2/2页)她将玉佩贴在胸口,躺下来。
窗外有月亮,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长渊。”她在心里说,“你一定要回来。”
她不知道他听不听得到。但她觉得他听得到。
三月十五,天没亮,姜月汐就起来了。
她走到剑峰最高的地方——一块突出来的岩石,下面是万丈深渊,对面是顾长渊渡劫的山谷。她站在岩石上,望着对面的山谷。山谷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他还没来。
她等了一个时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金光洒在山谷里,将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照得清清楚楚。
顾长渊来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道袍,没有带剑。渡劫不能用剑,天劫是雷,剑是铁,铁引雷,带剑会被劈得更狠。他空着手,走到山谷中央,盘腿坐下。
姜月汐的心跳快了。
她看到他从脖子上摘下那块白色的同心佩,握在手心里,低着头,像是在说什么。然后他将玉佩放在身边的石头上,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空开始变了。
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黑压压的,像一床巨大的棉被盖在山谷上空。云层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压得人喘不过气。云层中有闪电在窜动,像一条一条银色的蛇,游来游去。
第一道雷落下来了。
顾长渊没有躲。他接住了。雷劈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他的衣袍被烧焦了一大片,头发也焦了,但他还是坐得直直的。
第二道雷落下来了。比第一道粗,比第一道亮,像一根银色的柱子从天而降。他又接住了。这一次他的嘴角流了血,但他没有擦。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比一道强,一道比一道猛。他的衣袍被烧成了碎片,头发被烧焦了大半,脸上、手上、身上全是伤。但他还是坐得直直的,没有倒。
姜月汐站在岩石上,浑身发抖。她想哭,但哭不出来。她想喊,但喊不出来。她只能看着。看着雷一道一道地落下来,看着他一道一道地接住。她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她直哆嗦,但她感觉不到。
第九道雷落下来了。
这是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雷柱粗得像一柄巨剑,从天而降,直奔顾长渊。顾长渊站起来,伸出双手,接住了那道雷。
雷光太亮了,姜月汐闭上了眼睛。她听到一声巨响,震得山谷都在颤抖。石头从山上滚下来,树木被连根拔起,烟尘遮住了整个山谷。
她睁开眼,山谷里什么都看不见。烟尘太浓了,像一堵墙,挡住了她的视线。
“长渊!”她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长渊!”
烟尘慢慢散了。
山谷中央,顾长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身体焦黑一片,像一块被火烧过的木头。那块白色的同心佩掉在他身边,玉上沾满了血和泥土。
姜月汐从岩石上跳下去,跑向他。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在飞。石头绊倒了她,她爬起来继续跑。树枝划破了她的脸,她顾不上擦。她跑到了他面前,跪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气。很弱,但还有。
“长渊!你醒醒!”
他没有醒。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发青,脸白得像纸。他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但越来越弱,越来越慢。
姜月汐从药囊里掏出续命丹,塞进他的嘴里。他不咽。她用嘴含了一口水,渡进他嘴里,帮他把丹咽下去。
“长渊,你咽下去。咽下去就活了。你不咽,我怎么办?”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
姜月汐将他背起来,往剑峰走。他比她高,比她重,她背不动,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每走一步,她的腿都在发抖,但她没有停。她不能停。停下来,他就死了。
她背着他走了一个时辰,走回了剑峰。清玄长老站在山门口,看到她背上的顾长渊,脸色变了。
“进来。”
清玄长老将顾长渊放在床上,把了脉,看了舌苔,翻了眼皮。
“渡过了。金丹成了。但他的神魂受损了,醒不过来。”
“能治吗?”
“能。但需要时间。他的神魂不稳,要养。养好了,就醒了。养不好,就一直睡。”
姜月汐跪在床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块。她用双手捂住他的手,想把他的手捂热。
“长渊,你听到了吗?你渡过了。你成金丹了。你做到了。你醒来,我就在这里。你不醒,我也在这里。”
他没有醒。
姜月汐跪在床边,跪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脸。她的脸上有泪痕,有血痕,有泥土,还有被树枝划破的伤口。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子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
“月汐。”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树叶。
“长渊!”姜月汐扑过去,抱住他,“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答应过你。渡完了就回来。”
“你骗人。你说你不受伤的。你伤成这样,叫不受伤?”
“皮外伤,不碍事。”
“你骗人!你的神魂受损了,叫皮外伤?”
顾长渊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月汐,你别哭。你一哭,我就想哭。”
“那你别看我。”
“我不看你看谁?”
姜月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哭了很久。他没有劝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地,像哄小孩一样。
清玄长老站在门外,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走了。
“年轻人。”他小声说,“睡了一夜就醒了,神魂受损个屁。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