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天圣文明的秘密
第63章:天圣文明的秘密 (第2/2页)5月9日傍晚。张德华推开训练场的门走进去的时候,张山风正坐在地上,左拳摊开放在膝盖上,掌心的皮蹭破了,露出来的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铁木刀横在他的膝盖上,刀身上那层软胶已经被磨花了,露出底下木质的本色。张德华在他面前蹲下来,伸出一只手。张山风看着那只手,没有接。
"师父。"他的声音不高,语气比五天前稳了一截,"我想闭关。"
张德华收回手,站起来。他没有回答,就站在那儿看着他。张山风的左手攥了攥,松开,又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自己面前翻了个面,掌心的伤口正面朝着他。"我不想再拖后腿,"他说,声音没有变高,但每个字都落得比上回更重,"让我进去。外部一个月,内部十年。"
"你伤还没好。"张德华说。
张山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药布的右手,然后把左手举到眼前,手掌张开,对着训练场冷白色的灯光照了一下。掌心上那些正在结痂的伤口在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像一张正在愈合的地图。"我能忍。"他说。他把手放下来。
张德华没有说话。
何天紫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不高,但传得很清楚:"让他去吧。男孩子总要吃苦。"她从门外的阴影里走出来,走到张德华身边站定。药布已经拆了,小臂上新长出来的皮肤泛着一层淡粉色。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张山风,又看了一眼张德华,"他在这里练了六天。每天都练到半夜。你站在门外看他,他其实知道你在。"
张山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张德华沉默了两息。然后他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左手接的,力道刚好,不轻不重。张山风被他拽起来之后,站直了,比师父矮了一个头,但腰板挺得很直。
"外部一个月,"张德华说,"内部十年。出来后,化神。"
"化神。"张山风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这个词从舌尖上送出去,确认它落地的地方,"化神五重。"
张德华没有纠正他。他只是转身,走向门口,经过何天紫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你给他把药备上。出来后肯定有一段时间站不直。"何天紫的嘴角动了一下。
张山风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师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灵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他掌心那层正在结痂的伤口上,那些参差的纹路还在缓慢地变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刚才那一百八十刀的重复练习现在正在从肌肉深处传上来一种酸胀——那种感觉不疼,但很清晰,像有人在他左臂里埋了一根不会熄灭的灯芯。他把左手攥紧,再松开,攥紧,再松开。
"十天之后,"他对自己说,"我会更快。"
训练场的门没有关严。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走廊里特有的气流味道。他听见何天紫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隔着一面墙,隔着十几个拐角,但他还是听清了:"他刚走,你追不上了。"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比她低一些,沉一些:"不追。他跑不掉的。"
张山风站在空旷的训练场里,看着那扇虚掩的门,和门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光。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身,面对那块靶石,把铁木刀从地上捡起来,用左手把它靠在肩头,重新站好了。
张山风在门外站了七息。一息用来抬头看着修炼室的门牌——那块巴掌大的灵铁片上刻着"小型时间加速室·编号三",左下角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搬抬时蹭出来的。两息用来感受门板表面传来的温差——内部的空间正在运行,金属门板的温度比走廊低了大约三四度。剩下四息,他把自己的呼吸从正常频率压慢到修炼前的节奏。然后他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那声音像一只箱子被盖上了盖子。
修炼室比他想象中小。大约一间普通人家的卧房那么大。地面是整块灵铁板,表面压着细密的防滑纹,踩上去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靴底下的触感——极浅的凹凸,像有人用针尖在铁面上密密麻麻地扎过一遍。正中央有一枚蒲团,边缘磨得发亮。墙壁上有三排灵光板,暖白色的光从板面均匀地洒下来。角落里放着一只储物箱,盖子半开,里面是备用的灵药和一小堆灵石。
他走到蒲团前,没有立刻坐下。他先把自己的右手从药布里拆了出来。一圈,两圈,三圈,纱布一层一层地落在脚边,最后露出整条手臂。皮肤上还残留着那种青紫色的痕迹,但比起半个月前已经淡了很多。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弯的幅度还差一点,指尖不能完全触到掌心,但已经比刚醒来那两天好得多了。他攥了攥拳头,松开了。然后他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灵光板的暖光从他头顶洒落,把脚下的铁板照出一圈圆形的亮斑。他听见了那种声音——很细,很低,像是修炼室本身的灵能核心正在缓慢转动时发出的嗡鸣。这种声音在外部是听不见的,只有坐在蒲团上,把灵觉沉下去之后才能感知到。他合上眼。
外部的时间会在这一刻开始加速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等这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外面只过了三十天。
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底下有一线光——不是从里面透出去的光,是从外面渗进来的光。那一线光很细,像一根针尖在暗处划过的痕迹。他看了两息,然后重新闭上眼,把呼吸沉进了丹田里。
第一年,筑基的根基。他花了四个月才让右手的经脉恢复到能正常运转灵能的程度。至尊骨用过头的后遗症比预想中持久——每当他试图把灵能送入右臂的时候,那些被灼伤过的经脉就会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有无数根细针同时在骨缝里扎。他每天只练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敷药、温养、重新梳理灵力走向。到第八个月的时候,右手终于能握拳了。那一拳他用了元婴五重的全力,砸在墙壁的灵铁板上,咚的一声闷响在修炼室里回荡了三息。拳头不疼。右臂不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青紫色的痕迹已经完全退了。
第二年,他在修炼室里来回地走。空间很小,从这面墙走到那面墙,十一步。他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遍——走到后来脚底下的防滑纹都被他的靴底磨平了一片,反着的光比周围亮一些。他停下来的时候通常是饿了或者累了。储物箱里的灵药每三天补充一次,灵石每五天换一批。他从不去算时间,因为他知道外面的人会替他算好。灵光板的光始终是那个亮度,铁板的地面永远是那个温度,连空气的湿度和流速都恒定不变。时间在这里像一条被拉直的河,没有波澜,没有拐弯,只有持续的、单调的流动。
第三年,他突破了化神。突破的那一瞬间没有征兆——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把灵能沿着经脉走完一圈,然后在某个节点上,灵能忽然没有停下来。它穿过了那层看不见的膜。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推开了一扇你一直以为那是墙的门。门后面是一片新的房间。他的灵觉在一瞬间向外扩展了一倍多,修炼室的每一条墙缝、灵光板背后那层滤光层的纹路、门板内侧密封条上最小的一个颗粒——全部落进了他的感知里。他在那扇"门"后面站了很久,站在新的房间里,没有动。然后他睁开了眼。
他的法相在头顶凝聚成形了。三丈高,还很小,边缘有些模糊,像一幅刚画完但墨迹还没干的画。他看着它,它在看着他。他朝它点了点头。它也朝他点了点头,幅度差不多。
第四年到第十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它面对面坐着。或者说,他在跟自己对坐着。法相是他自己,只是比他更早一步到达现在的状态。有时候它会先他一步站起来走向墙边,他跟在后面,看着它如何运转灵能、如何调整姿态、如何在最小空间里完成最大幅度的攻击动作。他跟着练,一遍,两遍,十遍,一千遍。到了第七年的时候,他已经能跟上它的速度了。到了第八年的时候,他已经能超过它了。第九年的时候,他不再需要它示范了。他站起来,走向墙边,自己完成了那一套动作。法相坐在蒲团上看着他,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像一个人在确认另一个人终于学会了。它没有再站起来。
第十年,他坐在蒲团上,把灵能沿着经脉送完了最后一次。丹田里的灵能充沛得像一口刚被泉眼续满的水井。他伸出手,摊开手掌。掌心那层结痂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连疤痕都没留下——修炼到化神之后,身体的自我修复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条新生的、浅粉色的皮肉纹路,然后攥紧了拳头。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墙壁是整块灵铁板,厚约四寸,表面除了那些被磨平了的防滑纹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在墙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双脚与肩同宽,左膝微屈,腰胯下沉,右肩向后收了半寸,然后把右拳送了出去。拳锋撞上铁板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那只拳头陷进了铁板里——四寸厚的灵铁板从中间裂开,裂纹像树根一样沿着板面往四面八方爬,咔嚓咔嚓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数倍,像很多根树枝同时折断。他把拳头拔出来的时候,铁板的碎片从裂缝边缘剥落下来,落在地面上,叮叮当当响了很久。
他站在那面已经裂开的墙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完好无损,皮肤上没有红,没有肿,没有伤。他把右拳翻转,对着光看了两息,然后收回来,垂在身侧。门缝底下渗进来的那一线光还在。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那道光的边缘。光的温度是冷的——比修炼室内部的空气低了大约四度。那是外面的温度。三十年没感觉到了。他站起来,把手按在门板的开关上。按下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修炼室的内部。蒲团还在正中央,边缘比三十年前更亮了。墙角的储物箱里还剩最后三枚灵石。灵光板的光还是暖白色,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地面上那些铁板碎片的边缘上,映出细碎的光芒。
他按下了开关。
门开的时候,光线从外面灌进来。比修炼室内部的光更亮一些,带着走廊里特有的那种气流味道——微微凉,带着金属和灵能燃料混合的气息。他站在门里,半只脚在门槛里面,半只脚在门槛外面。然后他迈出去了。走廊里的灯还是他进去之前的那一排,暖白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灵铁地板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便袍,靠着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已经在那儿站了很久,又像是刚走到那儿就停下来了。是何天紫。
"师娘。"
何天紫抬起头看他,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那种她特有的轻,像是压着一点笑意:"高了一寸半。"
张山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他没觉得自己长高了。
"突破化神之后,骨骼会微调一次。"何天紫从墙边直起身,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她的目光落在他右拳的指节上——完好无损的皮肤,连一层薄茧都没留下,"疼不疼?"
"不疼。"
"那面铁板——"
"裂了。"
何天紫的嘴角终于翘起来了。她没有再问。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来。"你师父在训练场等你。他说你出来后第一件事是去找他。"
张山风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侧过头问了一句:"我出来了多久?"
"外部一个月。"何天紫说,"今天是六月六号。你进去那天是五月六号。"
一个月。他在里面待了十年。张山风没有再问。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走了大约三十步。然后在走廊的拐角处,他在经过一扇窗户时看了一眼窗外。赤火星域的光线穿过星尘照进来,那种暗红色的底色透过玻璃铺在地板上。跟他进去时看到的没什么两样。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廊尽头是训练场的那扇门。门开着。里面有人正站在场中央,背对着门口,正在看面前那块靶石——一块新的,没有被劈过的。张山风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传得很远。
张德华没有转身。但他开口了:"右手。"
张山风走到他身侧,和他并排站着。两人都面朝那块靶石。"嗯。"
"废了?"
"好了。"
张德华终于转过身来。他低头看着张山风的右拳——指节完好,皮肤平整,连药布都拆了。他伸出手,把那只拳头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又翻回去,拇指在指节上按了一下。张山风没有缩手。张德华松开手,退后半步。"把靶石打碎,让我看看。"
张山风走到靶石前。三步远。站定。左膝微屈,腰胯下沉。右拳出去的时候,带着十年修炼里重复过无数次的那种张力。拳锋撞上靶石的一瞬间,那面石头从中心点开始碎裂。裂痕像树根一样蔓延,然后整块靶石——四尺高的花岗岩靶石——从中间崩开了,上半截滑落下来,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碎片向四周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