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十丈法相的修炼条件
第064章:十丈法相的修炼条件 (第2/2页)门从内侧打开的时候,光线的变化比他预想中慢。石门向内滑动的速度大约是之前的三分之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门的另一侧压着它,让它没法像从前那样顺畅地打开。缝隙一寸一寸地扩大。然后何天紫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指尖先出现,然后是手掌,然后是小臂。她扶着门框的边缘走了出来。
张德华看见她的脸色的时候,伸出去扶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太白了。不是苍白,是那种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绝大多数力量之后剩下的底色,泛着一层极淡的青,嘴唇只有一点极浅的血色,像是被人重新画上去的薄薄一层。她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走三步就停一步,像是在确认自己下一只脚还能不能抬起来。他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重,只是让她的重量有一部分转移到了他的手上。他的手触到她小臂的时候,感觉到那里传来的温度比正常低了大约两三度。
"你……"他开口了,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何天紫抬头看他。她的视线比他记忆中慢了半拍才落定,像一页纸在风中飘了一下才终于落到了桌面上。"我没事。"她说。声音不高,很轻,像隔着一层薄纱在说话,"……就是有点累。"
张德华没有松开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掌心。天机令正被她握在掌心里。玉符表面那道贯穿左右的裂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极细的银线从玉符的一端贯通到另一端,像一根被锻进石头里的光丝。整个玉符的颜色也比之前深了一度,带着一种沉稳的冷光,像一个已经沉淀了足够久的东西终于完全稳定了下来。
"你闭关的这七天——"他扶着她慢慢走向石凳。
"天机令跟我完全融合了。"何天紫坐下来,后背靠上石壁的边缘。她说话的时候视线落在自己掌心的玉符上,指尖在玉符表面那条银线上轻轻滑过,"预知的代价变了。以前用一次折一次寿……现在只是消耗灵能。用完之后补回来就行。"
"你头发没白?"他问。这是他看见她之后第一个真正落地的追问。何天紫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像水面上一瞬间的波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平了。"没白。这次一根都没白。"她抬眼看他,"不过代价还是有的。这七天里我的灵脉被天机令完全接管了,像是……被人把全身的血抽出去又换了新的进来。身体需要一个适应期。大概三天。"
张德华的手从她小臂上收回来,垂在身侧。"你——"
"我必须变强。"何天紫打断了他。她的声音不高,但那个打断的动作很清晰,像一扇门被轻轻推上了,"才能帮你。"
张德华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靠着石壁坐着,披发散在肩膀上,脸色还是那种浅青色的白,但她握着天机令的那只手的指节是稳的。没有抖。他看了两息,然后在她旁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用不着帮我到这种程度。"
"用得着。"何天紫说。她把天机令翻了个面,让那条银线朝向张德华的方向,"它现在能看穿天圣锁了。那道血脉封禁术的本质是灵脉共振检测——非皇室血脉触碰会导致共振断裂触发自毁。但天机令现在可以模拟共振频率。只要我在禁地外面用天机令做一个同频的灵能场,那道锁就会认为开门的人是天圣皇室。"
张德华看着她,沉默了三息。"你能模拟到什么程度?"
"开门。"何天紫说,"不是强拆。是把锁骗开。"
张德华站起来,朝她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悬在她面前,掌心朝上。何天紫看了那只手一会儿,然后抬起左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把她的手握住了。力道刚好,不紧不松。
"明天出发。"他说。
"好。"
"你的身体——"
"三天适应期。"何天紫被他拉着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她的膝盖弯了一下,又撑直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三天之后,我能站在你旁边。别说天圣禁地,更远的地方也去得。"
张德华没有说话。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地沿着走廊往外走,影子被灵灯的暖光拉长,叠在一起。走廊尽头的光正在变亮,天机阁主星的清晨已经彻底到来了。
清晨的基地训练场的靶石排列在三里长直道上。从近到远,每一块靶石的间距都是整一百丈。最近的一块标着"一百丈",最远的一块标着"三千丈"。张山风站在一百丈线的起端,面朝着那片靶石阵列。
晨光从东边的灵草田上空铺过来,穿过训练场两侧的法术防护网,在沙土地面上切成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风不大,但湿度比赤火星域高得多,呼吸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微凉的湿润感在鼻腔里扩散开。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练功服,灰白色的短打,袖口用绑带扎到小臂中段,露出右手腕上那条被药布覆盖了很久、如今已经完全愈合的经脉走向。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张开,没有握拳。距离他出关已经过去了一炷香。一炷香之前他站在时间加速修炼室的门口看见何天紫,然后沿着走廊走了三十步,经过那扇可以看到赤红星尘的窗户,又走了一百多步,穿过三道自动门和一条架空的连廊,抵达了这片训练场。他走进来的时候,张德华已经在场中央站着了。
此刻张德华站在他身后大约五步的位置,双手负在身后,姿态松而不散。何天紫站在场边的一根立柱旁边,靠着一侧的柱面,手里端着水杯。她今天的脸色比三天前好多了,嘴唇的血色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只有眼睑下面还残存着一层极浅的青痕——那是灵脉被天机令完全接管之后留下的余韵,还需要两天才能彻底退尽。张山风已经看过师娘两次了。第一次是出关时在走廊尽头,第二次是他走到训练场门口时。何天紫靠在那根柱子旁边,对他笑了笑。那笑不大,但她端着水杯的右手微微抬了一下,像在说"放心,我没事"。于是他就放心了。
"师父。"张山风侧过头,看向身后。
"嗯。"
"你说看什么靶?"
张德华沉默了一瞬。"最远那个。"
张山风的目光越过五十丈、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最后落在三里之外那块唯一的白色靶石上。那是整个训练场里最远的一块标靶,花岗岩质地,表面用灵墨画了一个红色的圈。从那位置到他脚下,中间隔着一片被踩实的沙土地面,灵草田的灌溉渠在他左侧大约二十步外流过,水声隔着风传过来,极轻。
"三……"张山风想说"三千丈",但那个数字还没说完,他的身体已经动了。不是闪现。他迈步了。
第一脚踩在沙土上的时候,脚底的感触反馈告诉他地面比看上去硬。第二脚落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加速。第三脚到第五脚,他把速度拉到了他化神五重能催动的极限——不是灵能爆发带来的那种瞬移式速度,是纯粹的、把灵力灌注到脚底之后不断加速冲刺出来的那种快。风迎面拍在脸上,把他额前碎发全部捋到后面。他感觉到脚下的沙土被他的靴底一次次蹬开,细碎的沙粒向后飞溅,打在训练场两侧的防护网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的呼吸没有乱。十年闭关练出来的不只是右手的拳,还有这双腿——在四壁之内来回走了十年的腿,已经知道如何把每一步的力道都精准地落在地面上,不浪费任何一丝灵能。
五百丈。八百丈。一千三百丈。他的速度还在攀升。风灌进耳朵里的声音从低沉的呜咽变成了尖细的呼啸,像一根被绷紧的弦正在被拨动。他的目光锁在远处那块白色靶石的红心位置上——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色圆点,在晨光中清晰可辨。两千丈。两千四百丈。两千七百丈。离靶石还剩最后三百丈的时候,他的右手攥紧了拳头。经脉里的灵能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限。他的右臂从垂着的状态弹起来,肘部向后收,拳头拉至腰侧,然后他借着最后三步的冲击力,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右拳落在靶石红心位置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三种声音。
第一种是从拳面与花岗岩接触的瞬间发出的——像一面鼓被捶穿时那种短促而沉闷的咚,尾音很短,短到几乎来不及分辨就结束了。第二种是花岗岩从红心位置开始碎裂时发出的连续的脆响,像一根很长的干柴被从中间掰断了,裂纹沿着石面急速蔓延、分裂、再分裂,像一株正在快速生长的树,枝干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直到把整块靶石的表面都覆盖满。第三种是靶石从基座断裂后倒向地面时发出的重响——轰的一声,沙土地面被砸得微微一颤,碎石的粉尘从断裂处腾起来,在晨光中弥漫成一片灰白色的薄雾。
张山风站在那片薄雾里,右拳前伸,拳面抵在已经碎裂的靶石残骸上。他没有收拳。他低头看着拳面——完好。连破皮都没有,只有一层淡淡的红痕在指节上浮着,片刻就褪了。他收拳,站直了。灰尘在他周围缓缓沉降。
他转过身来,穿过那片正在落定的粉尘往回走。走了大约一百丈之后,他在训练场的通道口看见了师父和师娘。何天紫靠在柱边,双手合在胸前,水杯被搁在柱顶的平面上。她看见他走过来的身影,嘴角弯了,右手抬起来,鼓掌。啪,啪,啪。三下,不响,但每一下都落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好孩子。"她说。
张山风在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鞋底沾满了碎石屑和灰白色的花岗岩粉末,每一步踩下去都有一个极浅的印子。
张德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他看了张山风一会儿,目光从右拳的拳面移到他的脸上,又移回右拳。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以前打不到三千丈吧?"
"打不到。"张山风说,"以前最远只能打八百丈。三千丈那块靶石是给化神期的前辈练的。"
"现在你能了。"
"嗯。"
张德华转过身,朝训练场出口的方向走去。走了三步,他侧过头:"收拾一下,换身战甲。下午来指挥中心报到。"
张山风抬头看着他。"……报什么到?"
张德华的脚步没有停。他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第二次远征天圣的部署会议。你坐你师娘旁边。"
"师父!"
张德华没有回头。他举起右手,随意地摆了摆,像在驱赶一只飞近了的虫子。但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走得很稳,每一步落地的距离都一样长。何天紫从柱面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张山风的方向——他的下巴还沾着一粒极小的碎石屑,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她伸手替他拂掉了,指尖在他下颌边缘停留了大约一息。"别傻站着。去换衣服。下午开会,你师父让你坐我旁边,不是让你坐在那儿发呆的。"
张山风的下颌被她的指尖拂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温热。那道温热很快散掉了,但他站在原地又多站了一息。然后他动了,大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拳面上那道红痕已经完全退了。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在沙土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何天紫的声音混在风里隐约传过来:"多大了还发呆……"他没有回头。但他走路的步伐,比进来的时候更稳了一些。每步的距离,和师父刚才走出去时的步幅几乎一样。